一聽到“靳”這個名字,老大娘原本和藹的臉色一變,像是見著什么瘟疫似的往地上啐了口“那姓靳的一家子都是瘟神,你找他們干嘛”
瘟神
溫槿一頓。
這里的人,都是這么形容那個少年的嗎。
她吞吞吐吐開口“我有點事。”
“你這樣的小姑娘我可見多了,三天兩頭往他們家跑,不就是看那小子長得俊。”
溫槿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她紅臉“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
少年確實是長得挺好看的。
老大娘上下打量她一眼,“可別怪我沒勸你,姓靳那家人瘋得很,老的是個賭鬼,小的三天兩頭帶著各種各樣的傷回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惹上的,咱們這一帶誰都不敢和他家沾上關系。”
溫槿沒吭聲。
她想起少年身上的傷,還有他胸前掛著的佛牌。
神秘又危險。
“喏,就那。”老大娘抬手給她指了個地方。
“謝謝您。”
老大娘指的是遠處二樓的一戶門口,溫槿上了樓梯,走到指著的門前。
門還是上個世紀的那種防盜門,外面一層鐵欄桿,里頭才是大門。
鐵欄桿沒合上,半虛半掩。
甫一靠近,她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就聽見“啪”一聲脆響,是有什么玻璃瓶子被里面的人突然砸在了門上。
溫槿一震,被嚇得后退一步。
房間里緊跟著響起的就是男人粗曠的咒罵聲“艸你媽的逼崽子,錢藏在哪里了”
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東西摔了一地。
“滾”
再然后,是激烈碰撞的聲音,男人被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悶哼,“行啊,來,有本事把你老子我打死”
一聲巨響過后,再沒了其它聲音。
溫槿聽得心驚膽戰,手無意識落在了門上。
門居然也沒上鎖,被她這樣子一推,輕飄飄地就打開了。
很濃的酒味。
空著的酒瓶子隨著她開門的動作,骨碌碌往房間里滾去。
她視線下意識跟著那酒瓶子走。
酒瓶子徑直向里滾,然后碰到了什么,終于停住了。
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面朝下倒在沒鋪地板磚的水泥地上,應該是還有呼吸,腹部一起一伏的,但也沒了爬起來的力氣。
酒瓶子停靠在男人身邊。
房間內沒開燈。
門外投進去的光亮與屋內的陰暗交界處,哈奴曼佛牌吊在空中,輕輕晃動著。
少年神情冷漠地坐在一條矮凳上,手肘微曲,躬身,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左耳戴著的黑色耳釘在忽明忽暗地反著森冷的光。
他額角在流血,應該是剛剛被什么東西砸的。
余光看見門邊的人影,他偏頭,朝這邊極具壓迫感地投來了視線。
“”
溫槿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少年額角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流著。
淌過太陽穴,瘦削的臉,再到下巴,然后滴落到水泥地上,炸開一小朵一小朵的血花。
舊傷未愈,新傷又至。
溫槿記起胡同口老大娘說的話,說少年三天兩頭都帶著各種傷回來。
上次是手腕和腰腹,這是又是額頭。
她想。
好像每次見面,這人身上就沒有好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