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知道好吃與否，好吃或者難吃總該有所對比，以某個標準為評判。但他似乎沒有這個標準。
只是面對她的眼睛，很難說出不這個字。
是因為那一百年相處養成的習慣么
可他們已經分開兩百年，足夠將那些習慣磨滅才對。
塵不問將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看見出云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重新亮晶晶。
他心底的那點悶在這一刻也煙消云散。
出云笑說“那明天我再給你帶點別的吃，吃東西很有意思的。”
很有意思嗎
塵不問尚未感知到其中的趣味，但也沒問，只是嗯了聲。
出云笑眼更彎，嘰嘰喳喳說起今天寧長老的事“之前離若她們說寧長老彪悍名聲在外，本來我還覺得很疑惑，直到今天，有個唐少谷主來找寧長老。”
塵不問安靜聽著，聽她描述當時怎樣的震撼，繪聲繪色。
“她性子一貫如此。”塵不問無波無瀾地評價。
出云歪頭疑問“那你第一次見她表現出這種反差的時候，反應也如此平常么”
塵不問想了想，點頭。
出云問“你不會覺得驚訝么”
“還好。”
出云回憶了一番，好像認識玄越道君之后，他基本上都是一張冰塊臉，沒什么表情變化。
“那什么事情會讓你覺得驚訝么”出云真的好奇。
“不知道。”塵不問答。
“那你有沒有什么特別害怕的東西”
“似乎沒有。”
“特別喜歡的東西呢”
“也沒有。”
出云繞著塵不問轉了一圈，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
這還是人嗎
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也沒有特別害怕的東西，冷冷清清地修煉，一直到飛升成仙為止。
這樣的生活難道不會很無聊嗎
出云想問，但看見塵不問那張冰塊臉，把話咽下去，估計問了得到的回答也是不會。
“那您繼續吃，我回去修煉了。”出云說。
出云走后，塵不問把她帶來那幾個餅慢慢吃完。
庭院里的雪還在下著，塵不問想起出云說的冷清，冷清么
他沒覺得。
翌日一早，出云舒展筋骨，讓自己忘掉那個夢。
興許是因為昨日看了寧長老，出云夢見師姐也像寧長老似的，一會兒溫柔可人，一會兒又兇猛彪悍。最可怕的是，她夢見師姐變成了玄越道君的樣子，冷冷淡淡地說話。
把她嚇壞了。
好在那只是一個夢，她師姐最溫柔了。
出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有些陌生的場景。
靜心殿中的雪停了。
出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她還在夢里
她走出門，確認雪確實停了，不止雪停了，連那些積雪一并都沒了，眼前的庭院露出了它隱藏在積雪之下的本來面貌。
庭院中很空曠，只有一顆巨大的樹，樹下有魚池，池中有游魚。出云走到庭中，四處看了看，仍舊有些懵。
她瞧見塵不問的身影遠遠走來，更令她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出云朝塵不問走去，不大確定地喚了聲“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