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宴看向她的目光只剩下平靜“你身邊的宮女偷了紅顏散,下毒害死的袁奉儀。”
指腹敲打著扶手,太子殿下淡淡道“還不將這個奴才拖出去,亂棍打死。”
劉進忠等人立即上前扛著月姑姑就往外走,而身后回過神來的裴良娣拼命的阻止。
只是她路都走不穩,踉蹌幾步就摔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月姑姑被人拖了下去,只能趴在地上拼命的哀求著。
“不”她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血色從那張姣好的臉上褪的一干二凈“不,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動她”
裴良娣已經不記得那段日子是如何過來的了,一眼見不到頭重新練習行走,為了讓旁人看不出她的腳有傷,她每天都堅持訓練。
那個時候月姑姑就是她的拐杖,若是沒有月姑姑她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
“殿下”院子外面的棍打聲一聲聲落下,裴良娣聽的膽戰心驚。她揪住殿下的衣袍,絕望的看著面前的人,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的動容。
卻發現一點兒都沒有,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眼中皆是冷漠。
“殿下再打下去人就要沒命的,殿下”她凄慘的大喊,可是殿下不說停,外面的人誰也不敢停。
裴良娣趴在地上搖搖欲墜的起身,她拿起一旁剛剪花枝的剪刀,二話不說直接抵在自己的頸脖上“殿下今日若是殺死了她,就等著收嬪妾的尸首吧。”
“你知道的。”面對她的威脅,太子殿下臨危不亂“你威脅不了孤。”
“嬪妾自然沒有這個本事。”裴良娣笑著,又落下淚來。她當著殿下的面,往前靠近。
短短幾步路卻被她走的極為困難,一深一淺的步伐腳步歪歪倒倒。
哪怕她是個美人,一瘸一跛的走路時也是沒有任何美感的。這么些年,裴良娣一直不外出,就算是出去也是有人扶著,竟是無人知道她的腳已經如此嚴重。
劉進忠驚訝的扭頭往殿下那看去,只怕就連殿下也不知道。裴良娣多么驕傲的一個人,如今確是落的如此下場。
“殿下看見了嗎嬪妾如今就是個瘸子。”這么多年,裴良娣幾乎沒讓任何人看過的樣子,此時卻是故意顯露在殿下面前,只求他饒一命“沒有月姑姑,嬪妾就是個廢人”
“嬪妾當年為了救殿下已經廢了一只腿,今日殿下莫非要廢了我另外一只腿不成”尖銳的剪刀抵在脖子上,溢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來。
鮮紅色的血從手指縫中滴下,裴良娣作勢要對著頸脖深深的捅進去。
宋懷宴怒極了,揚手將那剪刀揮下,那雙幽深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后才大步往外走去“今后你好自為之吧。”
院子外面的動靜漸漸停下,裴良娣跪在地上顫抖著,直到許久才放聲大哭。
她知道,她在殿下面前的地位,從此以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劉進忠一路小跑著跟在殿下身后,殿下生得太高,腳步又快又急他跟在身后追都追不上。
一路走到清苑路,太子殿下才坐回轎攆上。白日在大殿中輕飄飄的便設計下幾百萬兩銀子時都是泰山壓頂面不改色。
只如今卻是狠狠地擰著眉心,臉上似是籠上了一層寒霜。
劉進忠知道殿下這是在煩惱什么,裴良娣到底是有著救命之恩,殿下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就處置了,良心上過不去。
可殊承徽那兒,也不能不給個說法,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她確是受了委屈。
劉進忠都覺得進退兩難,過了會兒就聽殿下深深地嘆了口氣“去瓊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