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的聲音越說越小,直到瞧見屋子里的人面色都不對勁后聲音才漸漸地停住。
裴良娣轉過頭,目光落在小宮女臉上,清冷漂亮的一張臉此時卻滿是怒火“滾出去”
這一聲嚇得小宮女臉上滿是驚恐,主子平日里雖對待她們半點兒都不親近,也從未讓她們近身。
但卻從來沒有這么嚴地的訓斥過她們。小宮女嚇得花容失色,滿臉是淚的跑了出去。
月姑姑見狀立即關上門,轉過頭卻見裴良娣已經跌倒在了地上。
她渾身都在細微的打著顫,跌倒在地上時甚至都爬不起來。月姑姑急忙過去扶她,裴良娣用力扶著月姑姑的手才能走到軟塌旁。
神魂顛倒的坐下,裴良娣沉默了許久,隨后才掀開裙擺看著自己的腿“你說,我這個樣子還能侍寢嗎”
月姑姑看不得她這樣,撇過頭聲音都哽咽了“殿下不會說什么的。”這些年來,殿下對主子愧疚,從來不短缺什么東西。
況且,這傷也是因為殿下才受的,他更加不會說什么。
“殿下是不會說什么。”裴良娣搖著頭,揮開月姑姑的手自己往書案前走去。
腳步踩在絨毯上,一輕一重。只見那裙擺下兩只腿筆直而纖細,可走起路來卻是一深一淺,微微瘸著“但是殿下會嫌棄。”
裙擺晃蕩,仔細便能發現,有一只腿是不同的,那只腿要短一些。
走路的時候哪怕是穿上特質的鞋子,也需要扶著人才能瞧不出端倪,更別說是跑跳這樣的事了。
之前裴良娣在做閨中少女時也是絕代風華的人物,她最為得意的也是自己會跳舞。
一曲霓裳羽衣舞是她此生最得意之作,卻是沒想到,那場秋獵之后,她連走路都需要扶著人。
此后,她就是個笑話。
“你說,后宮的女人那么多,殿下還會寵幸一個瘸了腿的妃子嗎”
兩行熱淚滾落下來,砸在了裴良娣的臉上。她分明還是如此的年輕,卻感覺自己如死了沒什么區別。
這么多年若不是她極力隱瞞著,整個后宮都要將她當成一個笑話。
月姑姑沉默不語。
任何不能正常的行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自幼就驕傲的裴良娣。
隨著腿毀掉的還有她的驕傲,自尊,連帶著此后活下去的信念都跟著煙消云散。
太子殿下來的不早不晚,與平日里去旁人那兒一樣,并未有什么不同。
只不過殿下并非是一個人來的,他同時帶來的還有個人,是之前的禁軍首領楊泰。
上回禁軍看管不嚴,讓當時還在冷宮中的李良媛跑到了瓊玉樓,手里拿著刀差點兒傷了人。
當時殿下賜了其余幾人杖斃,唯獨留了楊泰一命。時過兩個月,楊泰瘦了不少,挨了五十軍棍沒少吃苦頭。
此時跪在地上,頭磕在絨毯之上“奴才叩見裴良娣。”
裴良輕輕地的瞥了地上一眼“殿下這是做什么”
宋懷宴坐在主位上,低沉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不認得”
“殿下說笑了,嬪妾久居深宮中又認得誰”裴良娣笑了笑“殿下忘了,我如今連宮們都不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