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這是怎么回事”君忒斯的聲音微微顫抖，他預料到了什么，卻又不敢相信，固執地盯著唐笑的眼睛。
“抱歉，那個報紙，實際上是幾年前的報道了，”唐笑的聲音很平靜，“這座火山已經熄滅，成為死火山，不會再爆發了。”
“那也沒關系，”君忒斯說，“我們換個地方吧，對
了，那個基地，那個基地里面應該還有人類的器械，火葬場什么的，或許溫度足夠燒干凈。”
“回不去的，菌之王已經在追來的路上了。”
唐笑的聲音依舊平靜，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君忒斯身邊，看著君忒斯不解的眼神，用手指輕輕捏住他的手腕“一支惰化劑的起效時間是半個小時，現在才過了十分鐘，你再怎么掙扎也是沒用的。”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最了解你身體的人，那只有我了。”
畢竟這是無數次實驗換來的，冰冷準確的結果。
“笑笑”君忒斯此刻已經知道了什么，他緊緊盯著唐笑的動作，橙黃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磅礴的悲傷和哀求。
唐笑的動作一頓，忍不住用一只手擋住君忒斯的眼睛，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拿出了匕首。
“君忒斯，”他的聲音極力維持平靜，“吞噬我。”
“不。”
唐笑微微嘆息一聲，然后用刀尖割下手臂上的一塊肉，強行塞進君忒斯的嘴里。
“”君忒斯第一時間感應到了嘴里的異物，在察覺到那是什么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但在崩潰邊緣的身體違背了自身的意志，唐笑掰開君忒斯的嘴，看見他口腔里浮現出絨毛狀的異物，那是控制不住吸收營養用的菌絲。
私奔那么長一段時間，唐笑怎么會沒有察覺，每當君忒斯受傷過重，或者到崩潰邊緣的時候，身體都會不受控瘋狂渴求補充食物和營養。
而每一次，君忒斯都用意志強行抑制住了身體反應，沒有在唐笑面前表露出任何侵略性。
除了床上。
但現在在惰化劑的作用下，他開始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菌絲就會遵循本能獲取到嘴里的營養。
唐笑開了痛覺屏蔽，冷靜到堪稱殘忍地，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又強行塞進君忒斯的嘴里。
這時，他蓋著君忒斯的手心突然感覺到了濡濕，下意識抽手，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君忒斯的淚。
可是真菌根本沒有這個功能，哪怕君忒斯偽裝成了人形，也從沒有落淚過，一刻也沒有。
唐笑原本以為君忒斯沒有模仿人類的這項身體功能。
眼淚順著面容的線條流下，混合了嘴角留下的鮮血，注視著唐笑的非人的橙黃色豎瞳里凝著愛，和隨之伴生的恨與絕望。
他不想吞噬他的愛人，他的愛人卻沒有給他選擇，連同這具身體的本能，也沒有給他選擇。
這一刻，唐笑的唇微微顫抖，但他沒有退路了，狠下心，將匕首送入胸口。
血色的花朵從胸前綻放，也帶走了君忒斯最后的希望。
他目睹自己的愛人在眼前自盡。
深沉而絕望的情緒從靈魂深處泛起，一點一點爬上了他心間，連同之前所有的過往和甜蜜，都盡數化成苦痛。
“君忒斯”唐笑看著不斷下降的血量，俯下身，在君忒斯耳
邊說，“對不起我食言了，我不想、你死”
如果這真的是現實的世界，如果他不是玩家。
可能他真的會心動于殉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