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對視的那一刻,宮紀知道薄賽珂確實是想要她活下去的,而活下去的方式,就是讓她成為組織的殺人工具。
如同她的兒女一般。
“您覺得,今晚就能判處我的罪行,將我送走嗎”宮紀問她,聲音模
糊如夢囈,“沒有指紋,沒有殺人工具,我和喬安娜的關系還那樣親密,沒有人能夠證明我殺了人。”
薄賽珂語氣憐憫也沒有人能夠證明你沒有殺人。”
她們的聲音已經恢復正常大小,薄賽珂話音一落,所有驚慌、害怕、恐懼和厭惡的情緒盡數傾瀉到宮紀身上。
“把她送走。”薄賽珂尖銳的聲音在空間里炸響,“把她送走,第一實驗室就能恢復原樣。”
“你說什么我們還有沒找出真正的兇手”
“導師,留在這里的人將第一實驗室看得比自己的家庭還重要。因為一個外人,這里已經死了三個人,還不夠嗎”
“為什么不把0號送走一段時間呢就當是排除了一個危險源”
積累的情緒從薄賽珂撕開的豁口里傾倒而出,一時間惡語紛飛,沸騰的聲音在人群里赫然敞開。
赫雷斯在這里積威甚重,鮮少有人敢故意觸怒他。幢幢沸然的聲音在人群里模糊,他發怒的眼睛盯著壓壓竄動的人,緩緩抬起右手。
薄賽珂藏在口袋里的雙手猛然攥緊,視線匆匆掃過守在通道口的助手。
赫雷斯向來不憚于對別人施加權威,這種鐵血手段效果卓著,卻會毀了他聲望的地基和松弛的科研氛圍他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發布過武力鎮壓的號令了。
這時候,有一道細小且低微的聲音從那群人里傳來,流竄到赫雷斯耳邊,讓他停下了動作。
赫雷斯朝那邊看去。
那道聲音被掩埋在忽高忽低的抱怨聲中,缺字漏句讓人聽不真切。他往那邊走了半步,煩躁地高揚一下手臂,群情激奮的聲音乍然低緩下來。
就在人群的示弱中,松枝抽泣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所有人耳邊。
“我、我可以作證,宮小姐沒有作案時間”
宮紀的笑容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花,短暫出現又迅速融化,只留一縷薄冷的氣息。
周圍人后退幾步,把松枝擠了出來。他人在爭吵時,松枝一直在哭泣他是真正為喬安娜傷心的人,借著高揚沸然的吵聲嚎啕大哭。
他一轉過身,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眼角被自己揉爛了,淚水變成了淡粉色,掛在緊咬的腮邊。
自看到喬安娜的尸體開始,宮紀寂然無波的心情動蕩一瞬。看著松枝,她頹然地咬了咬牙,作出了一個決定。
赫雷斯對松枝招了招手,掰過松枝的肩膀,溫聲問他“為什么說0號沒有作案時間”
“宮小姐回到第一實驗室時是在晚上十二點左右,我很早就等著宮小姐回來。”
松枝的身體如樹葉一般顫抖,一些字詞被囫圇吞在喉嚨里“喬安娜和吵架了,我不敢打擾喬安娜,從十二點鐘開始就待在宮小姐房間外面,希望能和她說一說話。”
沒有人反駁松枝。不少人目睹了喬安娜和薄賽珂激烈的爭吵,也有不少人親眼看到松枝失魂落魄地蹲在宮紀病房前。
事態
逐漸失控,薄賽珂呼吸一滯,想要開口卻被赫雷斯的動作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