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認命地起身,他沒走幾步,忽然聽到身后的動靜。
宮紀越過了他,像一個美麗的幽靈,幾步跑到落地窗前,雙手撐在玻璃上往下看。
她的眼睛發酸,眼淚如同溪叢淌下,卻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
這是一間酒店房間,位于三十五樓,透過落地窗,可以欣賞到綿延的樓際線。
此刻,宮紀一點都不想向不知道在哪里的警察同僚傳遞什么信息,她只想好好看一眼天空和城市。
波本離開又返回,遞來一張紙巾。
“我睡了多久”宮紀接過那張紙巾。
“從你進入這個房間開始,你睡了一個多小時。”波本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們告訴我,你至少要睡到下午七點。”
“現在幾點”
波本專注地看著她,不發一言。
宮紀惱怒地轉身,拽起他的手腕,挽起他的袖口,借他腕間的手表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17:00,而她將在晚上22:00離開這個房間,到走廊盡頭去。。
她還能在外面待五個小時,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日落和月升。
宮紀顯而易見地心情愉悅。她在落地窗前坐下,打算安靜地看一會兒冬日的太陽。
波在她身邊,不依不饒地擾人清靜“你什么時候回去”
“看到那幾個攝像頭了嗎”宮紀敷衍他“一旦我說錯了什么,就會有人沖進來把我們亂槍打死。”
“我挺想拉你一起去死的,但是第一實驗室里還有一個秘密沒有揭曉呢。”
“那樁兇殺案嗎”
“不止。”
波本輕笑了一聲。
“你應該認識到”波本慢條斯理地說“他們把你送到我這兒來,是希望我能幫助你恢復一點記憶。”
“顯然,你還不夠格。”宮紀諷刺了一句。
“我確實沒資格喚醒你的記憶。”波本在宮紀身邊坐下,他挨得很近,氣息覆蓋宮紀的肌膚。
“既然如此,為什么向上面申請要來見我呢”
宮紀似笑非笑地看了過去“那些人說我七點鐘才會醒過來,為什么六點鐘我一睜眼,波本先生就站在我身邊呢”
“只是碰巧而已。”波本溫聲說。
宮紀也輕笑一聲,她的目光描摹著面前這個人的身形,突然發現了他口袋里的煙盒。
她行動迅速,轉手就把那盒煙抽了出來。波本的反應力也不弱,瞬間把宮紀的手腕壓在了地毯上。
“你不是一個喜歡抽煙的人,為什么身上帶著煙盒”宮紀被波本壓著手腕,手指卻靈巧地撬開煙盒。她低著頭,看不到波本晦暗的眼神,專心致志地對待手里的“新奇物件”,聲音也如癮君子般熱切“你可以借我一支煙嗎”
“你也不是一個喜歡抽煙的人,為什么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要是在我那里帶上十天半個月,也會尼古丁成癮或是酒精成癮的。”
波本松了力氣,讓宮紀的手指釣走那盒煙。
這時候太陽落山,流云彩光鋪滿灰色城市,半透明的月亮隱在青藍天穹。落地窗玻璃被鍍了一層暖光,宮紀微微湊過去,讓波本為她點燃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