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干凈利落的動作,波本將刀片半插入監視器的電纜中。
“這是什么意思”松枝雅也忍不住問道。
“監控攝像的信號由電纜里的銅導體傳輸。”
波本輕為扭動半插入電纜里的薄刀片,“讓這種刀片穿透電纜的橡膠護套,一旦鋼制刀片接觸到由銅導體組成的中心導線,就會產生靜電干擾,從而阻斷監控視頻的傳輸。”
波本拔出刀片,笑意盈盈地回看松枝,“結束后,再將刀片拔出來,監控信號便會恢復正常。”
“我猜想,兇手先利用由監控存儲制造的幾十秒時間差,讓自己的身影不進入錄像文件之內。在幾十秒內,他將刀片插入監控電纜,阻斷視頻傳輸。在六段監控上重復這種行動后,兇手便能安全到達用餐室。”
波本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進一步補全了作案手法“或許可以將六枚刀片早早纏上魚線這樣,在殺人后,只需要將手中的魚線一拽,將能讓刀片掉下來,讓監控信號恢復。”
他為自己的靈光一現而感到欣喜,補全作案手法意味著一個新謎題的解決“這就是為什么兇手殺人后,監控恢復得比殺人前快一分鐘的原因。”波本話語帶笑,“我想想,男士剃須刀的刀片就非常適合用來作案。”
松枝張了張口,還未來得及說些什么,便被陷入推理熱癥的波本打斷。
“接下來也是最精彩的部分。”波本像是完全進入了偵探的假身份,闡釋兇殺過程如同進行一場熱情的表演。他說道“每一個文件里的錄像時間精確到秒計,上一個文件截止到1:27:46,下一個文件從1:28:51計起,中間消失的65秒很容易被人發現。”
“但是,如果監控被迫中斷,信號重新恢復后,系統將重開一個256的文件進行存儲。而監控中斷前的上一個文件有個能是100,有可能是255總之,必然連貫的時間被截停了,而依靠調整分辨率和碼率,在錄像文件中憑空消失的那幾十秒,將被藏進信號中斷的這段時間里。”
波本將那張監控纜線的切痕照片按在桌上,完成了最后的推理。
“行兇者就是這樣踩著時間的縫隙,完成了這一場精彩的謀殺。”
視線里那只奮筆疾書的手突然停住了,波本朝上望去,卻見松枝往后一縮,躲開了自己的目光。
“波本先生”他匆忙地合上本子,“我都記住了。”
而那個本子上幾乎是空白一片。
“你記在了腦子里嗎”波本問。
松枝點點頭:“我記憶力很好。”
波本也不再多說什么,而是回到了辦公椅上。
“答疑完畢,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松枝掩起筆記本,俯身去攬一桌子的照片。
他低著頭,雙臂剛剛圈起那些圖片,卻見波本的手指落下來,從他懷里抽走其中一張。
他一轉椅子,在陽光下舉起那張受害者的圖片。
“被害人2號在困倦睡夢中毫無防備地被割喉,一分鐘不到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么兇手用了十分鐘”
他的聲音輕而冷,宛如自言自語。陽光穿過鮮血淋漓的照片,在他微微仰起的臉上投下弧狀光影。
松枝雅也看著,只覺得脊骨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