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于抽出那把掛在槍套的槍,“不要動。”
話音剛落,連著消音器的槍管直射出一枚子彈,擦過阿檀肩膀,把她抬身反擊的動作撲在地上。
那枚子彈在極近距離擦過人體,在阿檀肩膀上撕開一個血肉模糊的裂口,周邊表皮燙傷,阿檀在灼痛感中大叫起來。
宮紀轉瞬跨在她身上,一手捂住她的叫喊,一手卸掉她四肢關節。
她捂住阿檀的手臂不斷用力,在阿檀的掙扎和嗚咽聲中,一道極細的血痕,從眉梢到眼頭,橫向爬過宮紀的左半邊額頭。那道血痕緩緩崩裂開來,一串血珠從細痕里擠出,路過她的眉毛,滴向眼睛,顫顫巍巍地掛在睫毛上。
宮紀極慢地眨動眼睛,白光與滾珠血色開合的這瞬間,遙遠的記憶忽然而至。
先是一只手,那只素白美麗的手探過小孩的肩膀,狠狠扣住她的脊背不讓她遠離。再是一根針,針鋒寒涼,放大再放大,慢慢靠近小孩的眼球。
宮紀一轉眼珠,在恍如巨物的針尖之外,看到女教師帶笑的臉。
那張臉上,嘴唇的部分開合,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小紀,這是什么東西”
宮紀突然狠拽阿檀的頭發,撕扯著她脖頸上的裂口,讓她轉過頭。
阿檀從窒息中晃過神,胸膛起伏,大口大口汲取氧氣。
宮紀低伏身體,仔細端詳那張和女教師七八分像的面容。
阿檀止不住緊縮的瞳孔里倒映著一張美麗寒涼的臉,那張臉越來越近,灰色的眼珠像倒傾的冰海,以陰沉末日之勢壓覆下來。
一枚血珠從灰眼珠上方的睫毛上掉下,砸中阿檀的鼻梁。
阿檀毫無反抗之力,她急劇地喘息,眼睛睜大,眼球里浮現一張美麗卻駭人的臉。
宮紀的另一只手在地板上磨磨蹭蹭地找東西,手指動作柔軟到像是小貓在找她心愛的玩具。某一刻,那截指尖輕輕點在了一根針的身體上。
按著一根針,那只手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秒,寒意猝然而至,一根針刺破了阿檀的皮膚,扎進了她被迫伸長的脖子中。
宮紀的手指故意按壓著那塊皮膚,看著阿檀驚懼顫抖的反應,惡意地問“這是什么東西”
暮色傾軋,天光將盡,落地窗外流動不詳暗影。冷冷暗光在地板上流動,爬在一上一下的身軀表面。
吱呀一聲,寂然的房間出現響動,如一枚石子砸碎冰湖。
宮紀一手拔槍,指向門口,另一只夾握刀片的手掐著阿檀的脖子,拉她擋住自己的頭骨。
蜷川龍華來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快很多。
一縷燈光從門的縫隙流向書房地板,視線上移,探入門縫的還有黑沉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