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肆思索了一瞬后,開口道,“太傅等人出言阻止,不外乎是因為北邊正在和匈奴打仗,國庫空虛罷了。”
“這朕自然是知曉,”皇帝一臉你怎么凈在這里說廢話的表情,“朕在問愛卿具體的措施。”
“柳貴妃為陛下孕育了十九皇子,功不可沒,只不過是為了壽誕要建一座摘星閣而已,”沈聽肆扯了扯唇角,慢吞吞的開口道,“想必諸位大人都是不吝于讓柳貴妃以及十九皇子失望的。”
皇帝的眼睛瞬間亮了亮,“你的意思是”
“募捐,”沈聽肆緩緩吐露出兩個字眼,“至于諸位大人募捐的金銀幾何,就看陛下和十九皇子在他們心中的分量了。”
“還是陸愛卿懂朕啊”皇帝大聲稱贊,“就按你說的辦,此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是。”沈聽肆拱了拱手,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就在他即將要邁出殿門的那一剎那,皇帝的嗓音再次傳了過來,“安平在那里跪了許久了,你想個法子把她勸回去吧。”
終究只是一個公主而已,他也不欲做的太絕。
“是。”
破碎的雪花隨風翻舞,穿過一道道高啄的檐牙,散落一地的潔白。
御書房廊外的階梯下,一年輕女子幾乎已經被凍成了一個雪人。
修長的指尖微動,沈聽肆垂眸,拂去了安平公主眼睫上的殘瓣,發出一聲無奈的感嘆,“何必呢”
安平公主動了動脖頸,整個身子僵硬的像是一個木偶,她費了好一番勁,才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陸漻”
嗓音沙啞粗糲,還帶著細細的哭腔,卻分毫遮蓋不住那滔天的怨恨,“你究竟怎么能做下這么殘忍的事情來”
一想到自己曾經還愛慕過這個人,哪怕現在見到他那顆心還是不由得怦然跳動,安平公主就覺得無比的惡心。
母后甘愿剃發封了景仁宮,皇兄被廢去太子之位,斷了雙腿駐守皇陵,鎮北侯府滿門忠烈戰死沙場,唯一剩下的二表哥解汿,也將被流放到賀州去
所有的一切,全部拜眼前這個人所賜
這讓她怎么能夠不恨怎么能夠不怨呢
安平公主啞著嗓子,聲嘶力竭,“陸漻,你是要遭天譴的”
“你跪在這里沒有用,”沈聽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眼中閃過一抹自嘲之色,“就算你跪廢了你的腿,甚至是凍死在這里”
沈聽肆停頓了一下,嗓音中透露出無盡的悲哀,“安平,里面的那位,不會對你生出半分的憐憫。”
安平公主猛然間抬頭,深深地望進沈聽肆的眼底,“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聽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說了另外一句,“流放之路遙遠,路上發生些什么事情,又有誰能說的準呢”
“安平,回去吧。”
他的嗓音輕得宛若飄雪,仿佛風一吹,就要徹底的消散。
“什么意思”
安平公主垂著眼眸,陷入了沉思當中。
流放為何偏偏是流放
她下意識的去思考,隨即便發現,躺若解汿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鎮北侯府便徹底的失去了倚仗,舅舅生前樹敵頗多,一旦那些女眷淪落為普通百姓
莫大的恐慌在一瞬間攥緊了安平公主的心臟,痛得她幾乎快要昏過去。
但是,倘若流放的話
雖然母后和太子哥哥被廢了,可她依舊是公主,想要在流放的途中幫襯一二,再容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