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坐轎子的時候沒覺得多長的道路,現在坐在馬上飛奔,還是如此遙遠,一段路的距離,像是永遠跑不到頭。
謝知秋稍作思量。
忽然,她將馬的韁繩放到趙澤手上。
趙澤一懵。
“皇上。”
謝知秋冷靜地道。
“一匹馬載兩個人太沉了,齊慕先還不知道在紫宸殿哪里,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追上。”
“謝愛卿”
“皇上。”
謝知秋的聲音,像是已經做好了打算。
她說“臣其實天順元年九月初三生人,今年剛過二十二歲。這一生雖然不長,但已稱得上跌宕起伏,尤其是在梁城為皇上效命的數月,臣受益匪淺、三生有幸,過得暢快至極。
“臣相信皇上定能復
歸龍體,身魂合一。但臣這回若有什么不測,還望皇上開恩,務必保全臣與蕭尋初的家人,臣與蕭尋初的關系,他們都不知情。”
言罷,謝知秋抱緊突火槍,不等趙澤反應,她縱身一躍,滾身下馬
謝知秋這些騎馬已經非常熟練,而且多虧最開始走得彎路,她很清楚怎么摔下馬才能盡可能減少受傷。
不過,即使如此,她一個人帶著突火槍,要面對多達數百人的追兵,還是螳臂當車。
“謝愛卿”
趙澤的喊聲,在無數急促的馬蹄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但他不敢就此流連,只得咬緊牙關,自己一個人往紫宸殿騎馬沖去
離紫宸殿還有十丈遠
趙澤雙手雙腿早已僵硬,馬背顛簸地磨蹭著大腿,這個時候就連正常人會有的緊張恐懼都已經麻木了。
九丈
許是苦盡甘來,許是他們奔波了這么遠的必然,視線越過紫宸殿的重重石階,趙澤在高處看到了齊慕先,還感受到了他自己的軀體。
八丈
他看到紫宸殿的侍衛看到外面的光景,以及他不要命沖刺的樣子,緊張地圍到齊慕先身前。而齊慕先自己,似乎也對他還能沖過來的舉動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往后退去
七丈
趙澤記得謝知秋的叮囑,他不是真的要行刺,只需要靠近齊慕先,他們兩個人就能換回來。
這個時候,背后傳來兩聲槍響。
在垂拱殿的時候,趙澤看謝知秋數過子窠。
兩人闖進皇宮后,不時就需要開槍驚馬或者威脅宮人,尤其是進垂拱殿的時候,謝知秋用掉了不少火力。趙澤知道,她只剩下最后三枚子窠了,若不是萬不得已,絕不會再用。
六丈
“啊啊”
趙澤紅了眼眶,嘶吼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試圖給自己壯膽,試圖讓馬跑得快一點,怒沖向齊慕先。
背后,最后一聲槍聲響起。
趙澤聽到身后有明顯的騷動。
忽然,他感到掛在脖子上的黑石滾燙起來。
下一刻,他失去了意識。
“怪了,今日怎么還不開宮門”
“皇上又病了嗎”
“說起來,怎么沒見蕭大人”
“還有齊大人呢,好像也沒來。”
寅時已過,宮門依舊緊閉,里面沒有半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