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去,且不說他壓根不知道怎么打仗,光是想想每天都要行軍奔波,就覺得累得不行,而且到了戰場上,搞不好真的會中箭受傷啊萬一死了怎么辦哪兒有在宮里舒服
至于那什么北地十二州
昌平川一戰都是他出生之前的事了,打從他記事起,方朝的國土就沒有這十二州啊,現在還有沒有,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那種遙遠的土地,看不見摸不著,對君王來說有什么用呢只要讓士兵將梁城守得密不透風,他這個皇帝就能一世享樂無憂了。
誠然,這些年辛國虎視眈眈,要的歲貢越來越多,獅子大開口胃口越來越大了。
不過這點數額,只要找點理由增加百姓的稅賦,總還是能夠湊齊的。
老百姓想來也不想打仗,既然用錢可以買到太平,何必真刀真槍去與辛國的騎兵搏命呢
宮中內侍知道皇帝的心思,溫順地低頭應道“是。”
說著,他轉身出去驅趕張尚書。
而天子被這么一鬧,心情也有點不好,又剝了個荔枝吃。
董壽看出天子的心思,體貼地去為天子扇風。
然后,他想了想,湊到皇帝耳邊,說“陛下,批這么久折子,也該休息一下了。季妃娘娘最近正在學丹青,說是看了陛下的畫好,想請陛下指點指點呢。”
“哦她那點耐心,還能學畫畫了”
天子一聽,來了興趣。
其實他知道,這多半是妃嬪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弄出的小花樣,不過他不介意,反而享受這種若有若無的討好,當作是一種房內之樂。
皇帝起身道“走,去看看。”
“是。”
董壽微笑著跟上,準備為帝王擺駕去后宮。
說來不巧,或許是因為缺覺少眠,天子一站起來,就感到心跳猛然加快,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接著喉嚨忽然涌上一陣澀意,他猛地咳嗽起來
他在朝堂上是裝的,這回,可是真的了。
內侍官董壽大驚,忙上前安撫皇帝,擔心地問“陛下,您可還有不適為了江山社稷,您千萬要保重龍體啊可要讓膳房給您熬些梨膏糖吃”
皇帝擺擺手。
他這是舊病了,從小一病就吃梨膏糖,就算御膳房有千百花樣,他也要吃吐了。
他說“到季妃那里再說。”
說著,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可是這步一邁,他忽然感覺不行了。
整個人頭暈目眩,喘不上氣,饒是他自幼多病,也沒想到急癥會來得這樣突然而迅猛。
皇帝只覺得眼前一黑,人已站不住了,雙腿一軟,倏然倒下
周圍內侍官俱是大驚,急急上前道
“陛下”
“陛下”
“陛下,您醒醒”
“陛”
天順二十二年,六月十二。
方安宗突發疾病駕崩,年僅三十二歲。
次年,在顧太后與齊相共同主持下,安宗胞弟濟王順利繼位,改年號為寧德。
坊間門相傳,濟王才學不及其兄,但性情開明溫和,尤喜微服私訪探知民情。
新君年輕而樂于試新,膽量迥異于方朝此前數代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