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隱匿身份,多半有難言之隱,既然對方不是壞人,恰當地伸出援手,想也是地方官的職責。他們唯有兩人,帶一帶,想來也無礙。”
蕭尋初點了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這兩個人看起來并無惡意。”
言罷,蕭尋初又笑。
謝知秋說是職責,但這么長時間相處下來,蕭尋初卻知她表面冷淡,實則心暖。
那妹妹眼看就要死了,讓謝知秋將這么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嶺,她必
定是做不到的。
謝知秋此時已經鋪平被褥,正要躺下,眼角余光看見蕭尋初在看她,又側頭道“有事”
“沒有。”
蕭尋初含笑搖頭。
說完,他也躺下,替謝知秋熄了燈,二人一塊兒歇下。
同一時刻,客房之內,石烈與徐雨娘兩人也正在說話。
這兄妹二人得知救下他們的恩人,就是以后月縣的知縣大人,可謂大吃一驚。
“這下怎么辦,他既然是知縣,等回到月縣,只怕一下就會看到我們的通緝令,還會知道我們打了衙役的事。”
石烈眉頭緊蹙,如此言道。
“但眼下我們除了跟著他,沒有別的辦法。我們不能拋頭露面,混在車隊里反而安全,還能幫你請到大夫、弄到草藥。”
這兄妹二人正是被月縣的衙差給害了,本以為逃出狼窟,沒想到又入豺口,逃了半個月,反倒一頭撞進月縣即將上任的新官手里。
雨娘得知那青年竟是知縣,亦大吃一驚。
這年頭當官的大多四五十歲,誰能想到這樣的年輕人,居然會是知縣老爺呢
不過雨娘經過起先的不安后,很快沉靜下來。
她前思后想,握住石烈的手,說“烈哥哥,我想回月縣”
“什么”
雨娘的指尖輕顫,顯然是害怕的。
她眼瞼輕輕垂下,睫毛如蟬翼打在眸下,道“烈哥哥,你忘了我父親他還在月縣。原先我以為此生可能都見不到父親了,可是此番竟遇上月縣的新知縣,說不定是宿命這知縣大人愿意救我們,應該是個好人,要是向他求助,他沒準會幫我們救父親。”
想到在月縣生死不明的徐老漢,石烈沉默半晌。
如果可以,他又何嘗不想救義父呢
但石烈又說“這縣令現在愿意救我們,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們身份,且他新官上任,隨手救兩個人,還能博個美名。
“日后等他到了月縣,發覺月縣的情況,還會愿意幫我們嗎
“除了胡知縣,以前哪一任縣令不是主動向那些世家大族投誠的萬一他發現焦子豪垂涎于你,反倒主動將你交給對方怎么辦”
雨娘一懵,顯然有點害怕石烈說的情況。
但她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說道“我不知道。但我愿意賭一次。”
徐雨娘道“那位知縣大人,他看我的眼神,和其他男人不一樣。”
“不一樣”
徐雨娘點點頭。
她想起那日雨幕中,對方留在她頭腦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