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三年級時,關東大賽那場本不該有的敗北。
似乎是柳蓮二的坦誠讓靜流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繼續說道“今天姑姑還在公司加班,因為太累了,忘記帶了一份重要的文件。我趕去送給她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她被年下的男領導狠狠訓斥的樣子。”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從他的話里,好像就是姑姑在會上為了替那個不學無術的關系戶領導圓場,幾乎把整個匯報做完了,因為太出色了,所以參會的其他人都用嘲笑的目光看他,他自己面子過不去,就拉著我姑姑瘋狂地辱罵,精神打壓。明明我姑姑那么優秀,卻因為這可笑的上下級制度和男尊女卑的慣例,只能忍受著不可理喻的辱罵,不停鞠躬道歉,還要帶著笑反過去安慰這個傻缺領導讓他不要氣壞了身子。”
“我只是個旁觀者,已經要氣得想去打他一頓了,但是從姑姑那種輕車熟路的態度看來,這種事好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靜流說著說著,竟是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只能長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但我一直不知道她過著這樣的日子準確來說,我知道她的職場生活會很辛苦,但親眼見到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沖擊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所以才在把東西放下之后,一個人出來吹冷風發呆,讓自己冷靜冷靜。”
靜靜聆聽的柳蓮二察覺了敘述中的細節。
職場上的女員工本就是弱勢群體,再加之有關系戶壓在頭上,白川的姑姑想必不管業務能力再強,也沒有了升職的希望。所以她的姑姑明知道那樣做會得罪領導,卻還是每次都將自己的真實水平發揮得淋漓盡致,就是想用這種方法來宣泄自己的憤怒,對無能領導打臉,作為她唯一能做的報復嗎
反正,作為有能力的女員工,既不會威脅到旁人的職位,又能做實事,就算無能如她的領導,也不會做出開除這種腦干缺失才會做的事情。
“白川同學的姑姑忍受了這樣的事情,并且習以為常,但是白川同學卻絕不能接受卻又改變不了什么,所以才會這么痛苦,是嗎”柳蓮二輕聲問道。
少女手里握著空蕩蕩的玻璃杯,緊抿著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頭。
“我不懂,我也不想去懂為什么,但我覺得這樣的事情是不對的,我想試著去改變這樣的世界,不管是什么,我都會去嘗試著去做。”
所以未來的你才畫了九日國記事這樣以女性為絕對主角的作品。
柳心中感慨。
在五年后的世界里,煙波川對外訴說創作目的的時候,只是公式化地提了一句“想要創造前所未有的作品”。
若非柳回到五年前,親自與她本人對談,他也不會知道,這句空洞到有些平淡的宣言下,竟是這樣的苦澀。
“數據告訴我,你在五年后會成為非常有名的漫畫家,所以你的想法也會傳遞,并喚醒更多需要的人,到那時,世界也會因此發生改變吧。”或許是一時熱血上頭,少年脫口而出,“所以,一定不要氣餒。”
靜流驚訝地凝視著柳蓮二的雙眼,就像在試圖找出戲謔與玩笑的意味,然而她卻只能看到少年的篤定和溫柔善意。
“謝你吉言了。”靜流粲然一笑,“那要是五年后我真的成了,一定送你一份大禮”
“我很期待。”柳蓮二真摯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