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忽然被蒙住眼睛。
“想看手機的話就開燈，這樣對眼睛很不好。”
白亦然閉著眼睛嘟囔，像個嘮叨的老頭，顧尋卻沒動，也沒撫開眼睛上的手，乖乖將手機關掉了。
兩個人湊在一起暖融融地，白亦然說話的吐息都打在他肩膀，顧尋卻不覺得討厭，反而是在這樣的距離中，恍惚聽到了心臟沉緩富有節奏的同頻躍動。
讓他想起雪地里滴在臉上的血。
灼熱，滾燙。
卻有著蓬勃的生命力，似乎連他冷卻的軀殼也能一起喚醒。
身邊的人繼續說“后天可以出院了，我們出去走走，有空嗎”
顧尋嗯了聲“想去哪里”
結果白亦然不說話。
許久之后顧尋才發現他又睡過去了。
那只手還覆在他臉上，以為睡眠時的失力，下滑到他的脖子上。
醫院里靜悄悄的，顧尋緩慢的呼吸，感受來自手掌的溫度，不想推開。
沒推開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像被八爪魚攻擊了一樣，被死死抱住。
病床本身就不大，兩個大男人勉強睡得下，但這會兒連這張小床也留出了空隙，白亦然大貓一樣弓著身體，將顧尋攏在懷里。
這樣的距離未免太近。
然而白亦然已經發現，顧尋并不排斥。
今早也是一樣，他不生氣，只是有點困擾看著壓皺的衣裳，不知道該怎么去上班。
剛剛醒來的顧尋很可愛。
白亦然在最近幾天已經學會抓住機會，趁著這會兒功夫任性地揉揉顧尋的頭發，這人也不會反抗。
“頭發長了，去剪一剪吧。”
這下顧尋才徹底醒過來，沒有表情的說不要。
他頭發實在有點長了，前面的劉海也長下來，后面幾乎要壓過脖頸。
白亦然捻著他發絲問“你是想留長發嗎”
顧尋想了想“也不是很長，剪掉會冷。”
白亦然瞬間明白了，雖然也不知道顧尋為什么這樣拍冷，但很包容的翻出個小皮筋，很快速地將顧尋腦后的頭發扎起個小揪揪。
很可愛，卻是不符合他身份的可愛。
顧尋就要伸手去抓，被阻攔住。
白亦然握著他的手央求說“很好看的。”
顧尋嘆了口氣。
原來抵不住人撒嬌。
白亦然心里偷偷記賬，沒一會兒聽到外面敲門，是值班換藥的護士。
“顧總，有人來找。”
不知道是誰一大清早來醫院找他，顧尋點點頭跟著過去，臨走前心里還念著要去食堂買早餐。
白亦然早好了，笑瞇瞇地看他出去，一關上門就變臉，穿鞋跑出去跟上。
陳星然那不靠譜的東西只保護顧尋到今天，從今天開始，這擔子又落回到他身上。
一丁點風吹草動也不會放過。
顧尋還不知道自己身后跟著條尾巴，結果出了住院部到大廳，就看見了陰魂不散的方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