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神情略見疲憊,倒沒什么震怒的模樣,想是火已經發完了,事情也安排的差不多了,這才有功夫見林夕。
道“又惦記上朕什么東西了,趕緊說,說完自去玩你的去嫌朕還不夠忙的。”
“我就來問問,”林夕道“皇兄您現在缺不缺銀子。”
宣帝樂了,道“怎么朕要是缺銀子,你還能給朕添補點兒你那點私房錢不是都大方送人了嗎”
什么叫大方送人了
林夕氣的差點扭頭就走,到底還是忍了,道“我是沒銀子,但我有糧食啊皇兄你要是有銀子呢,我就統統賣給你,你要是沒銀子,我就吃虧佘你一點。”
“還說不是來添亂的,”宣帝揮手趕人“你要閑著沒事,就去多陪陪母后,太醫說讓她多進點燕窩,偏她不愛那個味兒,你去勸她多吃幾口少在朕跟前轉悠”
“皇兄,我真有糧食。”林夕認真道“我封王那會兒,你不是給了我五百頃皇莊嗎本來一直是母后替我打理的,后來我大一點,母后就讓我自己看著。
“那皇莊原本每年糧食一收就換成銀子,但是去年秋天好多地方都報了災情,請減免賦稅,我想著后面糧價肯定得漲,就沒讓賣,后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眼瞅著新糧都快下來了
“皇兄你說句話,到底要不要”
宣帝還沒開口,戶部尚書已經先按捺不住“王爺那里大概有多少糧食”
林夕道“六七萬石應該有的吧”
宣帝待他一向大方,五百頃地都是旱澇保收的上等良田,六七萬石已經是往少了說了。
戶部尚書看向宣帝“皇上”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誠如林夕所言,從去年秋開始,陸續有地方報來災情,一方面減免賦稅,一方面開倉賑災,此消彼長之下,處處都吃緊,他這個戶部尚書本來就已經焦頭爛額了,結果又出了巴蜀那一攤子事。
成王這幾萬石糧食,不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吧,最起碼可以先解了京城的燃眉之急。
如今京城流民漸多,每天都多出許多張嘴吃飯,但無論從哪個口子調糧都不容易。
巴蜀那邊更是一個爛攤子。
這些事,宣帝如何不清楚,道“回頭朕讓戶部去找你的管事交接,你那些糧食,朕收了。”
“可不白給,”林夕認真道“要收銀子的。”
宣帝沒好氣道“地都是朕給你的,還怕朕賴你的糧食短不了你的沒事就趕緊滾你的”
林夕應一聲,卻不滾,道“皇兄,查到那些除暴安良的好漢是什么來歷了嗎”
幾位大臣齊齊低頭,宣帝氣的恨不得一腳踹過去,道“書都念到狗肚子去了話都不會說了什么叫除暴安良你要不是朕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林夕委屈道“巴蜀的事不是梁王惹出來的嗎那群人一開始就沖梁王府去了,若不是為了除暴安良,難道是為了填飽肚子嗎論糧食,梁王府還沒有糧商家多呢”
安元緯瞳孔一縮,急聲道“殿下從何處聽說,那些人一開始就是沖著梁王去的”
林夕看一眼安元緯,沒把他閨女供出來,隨口道“大街上啊,多找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安元緯看向宣帝,鄭重道“皇上,臣以為,平亂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宣帝有點頭疼的按按額角。
林夕道“皇兄,我剛剛在外面看到皇長子了,他想去巴蜀你沒讓啊”
宣帝耐著性子道“巴蜀如今形勢不明,他又傷勢未愈,去了能做什么”
林夕不以為然“他都已經二十六了,也到了能使喚的時候了,巴蜀去不了,可以去別的地方嘛,養兒子不用多可惜”
宣帝道“比如”
林夕道“比如去征集糧草,比如賑災啊上次皇兄調去的幾十萬石糧食,一顆都沒到災民肚子里,還不是因為有人監守自盜,自己兒子用起來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