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低頭“娘娘說的是。”
又道“娘娘若無他事,老臣這就告退了。”
太后強提精神,道“兄長難得進宮,不想見見小夕么哀家派人去叫他。”
崔瑾遲疑了一下,搖頭道“此多事之秋下次吧。”
欲言又止。
太后道“兄長有話不妨直說。”
“恕臣直言,殿下的性子,”崔瑾委婉道“委實跳脫了些這次幸得陛下大度不曾怪罪,可再這么任性下去,遲早惹出大禍,娘娘還是稍加約束的好。”
一樣中途離席,林夕有沒有回去看書不知道,宣帝卻真的批完折子,才去了皇后宮中。
天色早暗了,周遭都燃了燈,皇后寢宮內的燈卻只亮了一盞,宮女太監們手捧食水跪在外面,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只紛紛膝行讓開道路。
宣帝扯下披風扔給何公公,推門而入。
何公公揮手將跪了一地的人斥退,低頭關上寢宮大門,轉頭走到階下站定,從都到尾不曾朝殿內看上一眼。
燈亮在床頭,素衣披發的皇后靠坐在床上,那張曾嬌憨動人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仿佛又恢復了昔日的明艷。
“皇上,您來了。”
宣帝不答,在一旁的太師椅坐下,自己給自己斟了盞茶,喝了一口。
茶放的有點久了,帶了涼意,不過此刻正合他的心意那小子做的魚雖然好,但料放的略重,讓人不自覺想喝水。
這樣想的時候,唇齒間仿佛又漫出那股入口即化的鮮香來那小子煮了一大盆,他們卻只用了幾塊
忽然有點后悔,何必出來的這么急。
“皇上咳咳咳咳”
宣帝待皇后咳嗽停下,才道“皇后何苦如此。”
“臣妾身為一國之母,”皇后聲音虛弱“名節被污,還有何面目茍活人世”
宣帝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皇后凄然道“臣妾性命微不足道,但是陛下,您就由著他們污蔑您的親生骨肉嗎晏兒當年為何早產,您是真的不記得了”
宣帝略向后靠上椅背,依舊沒有說話。
“那年,”皇后凄涼一笑,道“正月初二,先帝領百官出城祭祀,陛下鎮守京城貴妃娘娘再四令人傳話,邀陛下一會”
宣帝垂下眼瞼,面目隱在昏暗的燈光下。
“陛下無動于衷,娘娘惱怒之下,令人招臣妾過去天寒地凍,大雪紛飛,臣妾懷胎七月,大著肚子跪在雪地里,待陛下匆匆趕來,臣妾已經跪了足足三個時辰
“回府后,臣妾掙扎一天一夜才生下晏兒,卻傷了身子,從此再不能生育
“晏兒早產,生下來不足三斤,孱弱的如同貓兒一般,仿佛隨時都能被風吹去,臣妾日日夜夜眼睛不眨的守著他,就怕一閉上眼睛,他就沒了
“皇上,他是您的親生骨肉,是您的第一個孩子啊您就忍心看他毀在流言之下”
宣帝終于開口,安撫道“流言只是流言,你我都知其乃無稽之談皇后又何必放在心上只管安心調養,晏兒是朕的骨血,難道朕會因區區流言,而薄待他不曾”
皇后微愣,嘴唇張合,最后只弱弱道“陛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