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瑾沉默的坐在那里,因為只隔了一道窗戶,所以想聽不見都很難。
不知不覺的,手中的筆已經停下來,筆尖的墨跡沾染在白色的紙上,因為停留了太久而暈開,綻開了一道很顯眼的黑點。
他盯著那張畫紙,盯了好幾分鐘,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一團雜亂的線條多了兩只圓耳朵,畫風突然就從詭異變成了丑萌。
沈司瑾抬頭看看擺在桌子上的熊貓燈,又低頭看看那副畫。
某種程度上,那個小女孩也沒撒謊。
他確實需要開著燈,才能睡著。
如果那一晚沒有這只憨態可掬的熊貓,那對于他來說,恐怕又是一個難捱的不眠之夜。
沈司瑾放下了筆,然后五指合攏,抓過桌上那張白色的紙,將它揉成了一團,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
許迦南這頓牛皮最終以她媽喊她回家吃飯而被迫終止。
臨走前,巧巧還表示也想再吃一次那個巧克力。
她就只在過年的時候嘗過一次,是跟媽媽回姥家。
她小姨夫這兩年生意做的大,賺了錢,每逢節日就往姥姥家帶好東西,那顆巧克力糖就是從姥姥家分到的,因為孩子多,所以一盒巧克力,她也不過只分了一塊。
就是那種閃亮亮的錫紙包裝的一小塊,她現在都沒忘。
這可讓許迦南犯了愁,幸好她急中生智,遺憾的表示巧克力已經被她給吃了。
走進樓門之前,她下意識看向沈司瑾的窗戶,發現窗戶已經被洗得發白的藍色窗簾給遮擋了起來。
她摸摸鼻子,蹦跶著進屋了。
許元福比竇春燕的活兒重,賺得也多,唯一不好的就是常要加班,許迦南已經習慣了,今天他們不等爸爸,兩個人吃飯。
她手腳勤快的幫竇春燕拿了碗筷,然后翹著腳腳等她媽把飯菜端上來。
竇春燕那邊正關上煤氣灶,房門就被敲響了。
她趕緊停下手中的活兒,一邊喊著來了一邊去開門,許迦南也好奇的伸著脖子朝門口看。
來人是杜嫣,杜嫣是來歸還從鄰居家借來的東西的,抹布和各種工具都被裝在那日盛水的空桶里,里面還有許迦南的熊貓燈。
她對竇春燕很認真的道了謝。
兩個女人站在門口客氣了一番,杜嫣不想打擾母女兩個吃飯,就趕緊告辭離開。
許迦南彎下腰去,從桶里拿起了自己的熊貓燈。
剛一上手,就覺得不對勁。
有點沉,她的燈籠沒這么沉。
她抱著燈籠晃了一下,里面刷刷的響。
于是許迦南抱著自己的燈籠往自己的小房間跑。
竇春燕在后面喊“上哪去,要吃飯了”
“把這個放好了就來”
她一路沖回自己的房間,擰開了熊貓的頭,然后“嘩啦”一聲,一大把糖果掉在了她的床上。
許迦南被嚇了一跳,站了一會兒才低頭看去。
是巧克力糖。
甚至是比巧巧吃過的那種更洋氣的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