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這樣的念頭,想著當初肖稚魚正是太原郭家送到他身邊,李承秉便和太原郭氏招呼一聲,往登豐縣來。路上他有意甩開郭家人,先到縣郊走了一趟,不想就見著了肖稚魚學騎馬。
他來時就動了殺心,可真見了肖稚魚第一眼,她稚氣未脫,與兄姐說話時一派天真浪漫,讓李承秉渾身上下都不舒坦,難以動手。
方才她提起貴妃,表露攀龍附鳳之意,李承秉聽見之時面色驟然一沉,舉起了箭,對準了肖稚魚前世她便滿口謊言,多次蒙蔽他,與齊王楊杲的私情,令他這位皇帝被天下人恥笑。
死不足惜。
弓弦勒在掌間,他卻引而不發,直至人消失在面前。
李承秉閉了閉眼,掩住眸中復雜情緒。
陸振仍在絮絮叨叨勸著,似是怕他戾氣上來,真殺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娘子,對豫王名聲有礙。
李承秉默然片刻,先前驟然涌上來的怒氣漸漸消了,卻多了一種說不出滋味的無力感。他將長弓扔給陸振,翻身上馬,說了聲走,便往林中深處去。
陸振立刻跟上。
肖稚魚跟著肖如英回到林外,好幾個女郎正圍坐在帳前說話,見她們來了便有人招呼她們一起過來。這些女郎大多性子恬靜,不喜騎馬行獵,所談也都是些詩詞文章,肖稚魚在旁聽了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趣。
她左右張望,打量四周,忽然見有一騎馬從林中出來,馬上騎士面白斯文,正是鄭縣郭家二郎,郭世辰。他下馬來,奴仆迎上去,接過韁繩,又有人將馬鞍后吊著的兩只野雞取下。
郭世辰對身邊隨從說了句什么,兜著手往帳子里去了。
肖稚魚對郭世辰本就十分在意,悄悄注意了一陣,心下有些奇怪,郭世辰一手兜在胸前,似乎拿著什么。她想了想,低聲對肖如英說要回去歇歇。肖如英這就要帶她回去。
肖稚魚卻道“阿姐還是留下與她們多聊聊,也好多了解些各家情況,就幾步路還不放心我嗎”
肖如英見帳子離的不遠,自家幼妹又是聰明伶俐的性子,點了點頭,便任她去了。
肖稚魚與眾女郎乖巧話別,往自己帳子方向走,進去之后讓潮落倒了杯茶水過來,一飲而盡后,她又悄摸摸遛了出去。
今日參與行獵的郭家林家及其他幾個郎君帳子都在一處,肖稚魚一路走過來,看見一頂格外大的帳子,好奇地也多看了兩眼,
隨即又在周圍找起來,很快就發現郭世辰帳子是哪一頂,門前有個隨從守著。
肖稚魚剛才來時只是有點疑心,此刻見帳前簾子緊閉,隨從卻巴巴守在門前,反而更懷疑這里頭有些事了。
她佯作賞玩的模樣,繞著帳子轉了大半圈,郭家仆從看過來,見她年紀小,便沒放心上。肖稚魚豎起耳朵,也沒聽見帳子里有什么聲音,怕留的久了惹人疑,只好走到靠近林子欣賞草木,實際上卻一直看著帳子方向。
此時郭世辰在帳內,將一只雪白的兔子從懷里放下,道“剛才在林子看見的,身上一點雜色都沒有,我想著你必是喜歡,如何”
他面前站著個一身奴仆打扮的人,身材苗條,胸前隱隱有些起伏,一張臉兒生得白皙,尖尖鼻梁,櫻桃小嘴,分明是個標致女子。她低頭看著毛茸茸一團的兔子,面露欣喜,將兔子抱起,道“二郎行獵時還記著奴家。”
這一聲嗔怪又柔又嬌,郭世辰心酥了一半,攬著人就親了一下道“郎君不想著你又想著誰。”
兩人挨坐一處,說了一陣親昵話,你儂我儂,情深意切。原來這女子是郭家婢女,名叫若燕,與郭世辰年歲相當,不知何時郭世辰動了心思,將她從祖母身邊討要過來,兩人關了門過得如同夫妻般,后來被郭家夫人發現,怒極之下要將婢女發賣,卻被郭世辰以命相脅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