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樓察覺到黑色的蛇鱗從脊椎上冒出來,不由繃緊了脊背,生怕沈玉霏察覺,結果小腿后側被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
沈玉霏冷哼“不問”
“宗主有沒有讓孟鳴之”梵樓走進正廳,停下腳步,在兩張空蕩蕩的椅子前,小心翼翼地彎下腰,“讓孟鳴之背”
問出來了。
梵樓心如擂鼓。
沈玉霏從梵樓的背上跳下來,先隔著喜帕,打量同記憶中一樣,并沒有“高堂”存在的正廳,再回過頭,示意單膝跪在地上的梵樓起身。
“你說呢”沈玉霏將雙手背在身后,瞇起眼睛。
他看著梵樓因為自己一句話呼吸急促,雙臂肌肉緊繃,手指捏得咯吱咯吱響的模樣,滿心奇異的滿足感。
他在故意刺激梵樓。
沈玉霏曲起手指,用指節碰了碰梵樓的手臂,感受著那片肌肉因自己的觸碰微微顫抖,壞心道“若是不背,幻境中的無臉人怎么知道他不行呢”
梵樓聞言,差點將掌心扣爛。
說曹操,曹操到。
被無臉人塞進轎子的孟鳴之終于也來到了正廳前。
他狼狽地從轎子里爬出來,丟開丫鬟給的湯婆子,剛想沖到沈玉霏的身邊,就被無臉人鉗住了手臂。
幻境中的無臉人看起來并非修士,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力大無窮,哪怕孟鳴之拼盡了全身的力氣,依舊無法掙脫那些手的桎梏。
孟鳴之又不敢動用靈力,只能漲紅了一張臉,由著無臉人將自己架進正廳。
正廳里可不止無臉人。
進入第二層秘境的修士大多匯聚在這里。
他們看見梵樓時,便猜到成為新婦的,是梵樓的主人,“沈姑娘”。
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眾人沒想到,玉清門的大師兄,那個鼎鼎大名的孟鳴之,竟然就是無臉人口中不行的病秧子。
登時,無數怪異的目光匯聚在了孟鳴之的身上。
孟鳴之差點氣得吐血。
他想要當眾大吼,自己沒有不行,但他也知道,但凡掙扎叫鬧,必
定會引得流星滑落,幻境崩塌,到時候,即便有玉清門中的弟子支持,他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孟鳴之現下能做的,唯有忍耐。
他故作鎮定,推開無臉人伸來試圖攙扶的手,理了理衣袖,傲然仰起頭,用看起來最瀟灑的步伐,走到了沈玉霏的身側。
“應是幻境中的這個角色,身子孱弱。”隔著喜帕,孟鳴之看不大清沈玉霏的神情,不過,任憑有沒有喜帕,經歷了這么一遭,他也不奢望自己在沈玉霏的心中有什么好的形象,便硬著頭皮,強行解釋,“不是我”
戴著喜帕的沈玉霏不置可否,毫不猶豫地扭開了頭。
孟鳴之“”
孟鳴之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口氣憋在了胸腔中,上不去下不來,最后全變成了咳嗽聲。
這下子,不僅是幻境中的無臉人,連修士們看他的神情都逐漸起了變化。
孟鳴之又氣又急,好不容易裝出來的云淡風輕即將土崩瓦加之際,無臉人終是有了新的動作。
幾個套著紅布衣裳的無臉婆子沖進了正廳。
其中一人懷抱生著嫣紅雞冠的大公雞,橫沖直撞,轉瞬就來到了“新婦”的身側。
公雞的脖子上系著朵紅花,還沒落地,就在無臉婆子的懷中對著沈玉霏咯咯地叫起來。
孟鳴之和梵樓的神情同時發生了變化。
新郎官兒在正廳,替兄成親的替代品也在正廳,幻境中的無臉人竟然還要沈玉霏與一只公雞拜堂。
“不行”孟鳴之向前踏出一步,站在無臉婆子面前,“我可以”
梵樓雖然沒有說話,卻也默默地邁出了一步,占有欲十足地將宗主擋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