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沈玉霏的胳膊再次探出寬大的衣擺,蛇一般纏住了梵樓的脖頸,“阿樓,你想要什么”
冷香撲鼻,梵樓仿若置身冬日的花海,無數赤紅色的花瓣在他的眼前綻放,而他的眼里,只有一個沈玉霏。
他的主人。
他的宗主。
梵樓緊繃的神經搖搖欲墜,竟史無前例地壯起膽子,抬手抓住了沈玉霏垂落下來的發絲。
沈玉霏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指尖點在了梵樓淺紅的唇角“喜歡這樣”
梵樓咬牙收緊五指,痛苦又迷茫地喚著“主人”,每一聲喘息都仿佛從牙縫里漏了出來,彌漫著絲絲血腥氣。
沈玉霏唇角溢出了零星的笑意,似乎極其愛看梵樓為情所困的模樣。
而梵樓在將沈玉霏拖至面前時,忽而開口“主人。”
“嗯”沈玉霏柔軟的身子幾乎貼在了梵樓的胸膛上,懶洋洋地問,“何事”
梵樓并未去摟沈玉霏的腰,而是將手伸進了腰間的儲物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高大的身軀別扭地佝僂起來,攥著沈玉霏發絲的五指痙攣了幾下,發出刺耳的噼里啪啦聲。
梵樓的痛苦,顯而易見。
他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引得不遠處的孟鳴之不屑地輕笑。
真是個廢物啊。
孟鳴之想,沈玉霏怎么會喜歡
然而,不等孟鳴之的思緒落到實處,梵樓那只探向儲物囊的手忽而握劍而出,另一只手則毫無預兆地勒緊了沈玉霏的脖頸。
“主人”梵樓將殘劍送進了沈玉霏柔軟如棉絮的脖頸。
鮮血迸濺而出,沈玉霏臉上還保持著那抹慵懶的笑意。
他低頭,唇角溢血,雪白指腹劃過那柄貫穿了喉嚨的殘劍,雙手探到梵樓的臉頰邊,捧起了男人的臉,也順勢擦去了兩行血淚。
“我還以為”
“沈玉霏”煙消云散前,對梵樓露出了最后一抹妖艷的微笑。
與此同時,孟鳴之也執劍怒沖而來“你在做什么”
沒了苗刀的梵樓不舍得以殘劍迎戰,踉蹌著后退數步。
劍意轟然而至。
梵樓吐血倒飛而出。
而孟鳴之站在“沈玉霏”消失的地方,在意識到幻境開始崩塌時,面露古怪。
剛剛那個“沈玉霏”,竟是假的
可梵樓又是如何知曉的
孟鳴之倏地抬眸,目光陰郁地鎖定著倒飛出去,連撞上無數藥爐的人影,眼底恨意與不甘反復交織。
飛出去的梵樓,再次將殘劍從儲物囊中取了出來。
他蜷縮著身子,抱著劍,顫抖的雙手不住地撫摸著劍身,仿佛要從殘劍上汲取零星的暖意。
是,他分辨得出,那個沈玉霏是假的。
因為真正的宗主不會因為想要離開幻境,就屈尊來滿足他的欲望。
真正的沈玉霏,怕是寧可將醒骨真人的秘境毀了,也不會同他親近。
可即便是假的,手刃“宗主”的畫面也給他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梵樓悲傷入骨,抱著殘劍,試圖將自己縮成一團,嵌進一個又一個熾熱的藥爐里。
熱滾滾的火苗仿佛燒到了梵樓的眼睛里。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面傷痕遍布,鮮血淋漓。
是“沈玉霏”的血
“啊”梵樓慘叫一聲,心弦狂顫,體內靈氣暴走,無數紫色的煙氣順著他的五指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那煙氣撕裂梵樓的皮膚,割斷他的血管,但梵樓毫無所覺。
他內心最深處渴望的沈玉霏,強大,威嚴,乖戾無情無愛。
梵樓從未奢求過沈玉霏能多看自己一眼,卻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親手用殘劍割破沈玉霏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