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碰撞,孟鳴之感受到了一股絲毫不亞于自身的靈氣。
他心頭一震。
大意了。
前世,孟鳴之與梵樓交過手。
那時的梵樓,不是現在的梵樓。那時,梵樓不用長刀,而是用一柄看不出深淺,劍身上布滿裂紋的長劍。
那時的孟鳴之亦不是現在的孟鳴之。
那時的孟鳴之勉強壓抑住體內老祖留下的封印,且能借助那股磅礴的靈力。
他成了玉清門的掌門,聲望滔天,無人望其項背。
然而現在,就在二人交完手的剎那,孟鳴之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無法利用老祖靈力的自己,在修為上,壓根沒法壓制住梵樓。
即便有勝算,也只可能是險勝。
孟鳴之的臉色陰沉下來,一瞬間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是天之驕子,玉清首徒,還得天獨厚地擁有了重生的機緣,若這都算不上氣運之子,命運的寵兒,還有誰擔得起這樣的稱贊
世間萬事萬物,都該順他心意,梵樓這樣橫生出的枝節,理應抹去。
孟鳴之神情一肅,冠玉般的臉上流露出星星點點高高在上的悲憫來。
他覺得自己不僅掌控了自身的命運,還必須去掌控別人的命運。
不然,天道為何給他重生的機會呢
“不愧是他身邊的人。”
熱浪裹挾著煙霧散盡,孟鳴之終是看清了握刀的梵樓。
他依舊維持著雙手握刀橫在身前的姿勢。
靈氣烘烤盡了刀身上的血跡,也將梵樓一身漆黑的勁裝震得破破爛爛,露出了大片大片布滿縱橫傷疤的胸膛。
梵樓站在深坑里,腳下原本的土地化為了赤色的齏粉,可見孟鳴之方才那一劍,威力有多大。
“不過如此。”梵樓緩緩直起身,動了動酸澀的手指,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熱浪中尤為可怖。
他活動完手腳,一片死寂的眸子鎖定孟鳴之,被白紗覆蓋的眼下,似乎浮現出點點青黑色的鱗片。
然,不等孟鳴之細看,梵樓已經再次握住了長刀。
“到我了。”
陰惻惻的笑聲剛起,梵樓的身影就毫無預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孟鳴之眼皮一跳,猝然轉身,以劍格擋的同時,連退數步,但依舊無法抵消長刀的壓迫。
梵樓如同他一般,也想要一擊斃命
孟鳴之每踩一步虛空,都像是踩碎了一方空氣,腳下悶響聲不斷。
他的修為,該是比梵樓高上一個小境界。
可這個小境界,完完全全被梵樓不要命的攻勢所彌補了。
孟鳴之一瞬間回想起前世,差點當場罵出聲來。
梵樓這個瘋子
尋常人只有在逼到絕境時,才會激發出體內的血性,開始使出搏命的殺招,力圖一個兩敗俱傷。
可梵樓壓根沒有這樣的意識。
他只要握住武器,無論劍也好,刀也罷,整個人就像是沉浸在了死志里,若不拼個你死我活,絕不停手。
孟鳴之甚至覺得,即便是前世能利用老祖靈力的自己,沒有殺陣在側,想要將孟鳴之制伏,也得付出天大的代價。
更何況,現在的他根本無法動用老祖的靈力。
孟鳴之堪堪站定,心里滾過一陣難言的煩躁。
啪嗒。
啪嗒
鮮血滾過刀身,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暗紅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