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鳴之又怎能與那些人相提并論
背叛之苦,粉身碎骨之痛
豈是草草奪走性命,就能抵消的了的
如若如此,重生又有什么意義
沈玉霏覺得,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不想孟鳴之死得那么容易。
二人心思南轅北轍,面上卻都沒流露出半點情緒。
而抱劍站在沈玉霏身后的梵樓,渾身因憤怒僵硬,眼底早已燃起了陰暗嫉妒的火苗。
他緩緩眨動著眼睛,將孟鳴之的面容死死地印在了腦海中。
倘若不是記掛著沈玉霏先前的叮囑,梵樓此刻必定會發出嘶嘶的喘息聲。
孟鳴之
宗主喜歡這樣的人嗎
“沈姑娘。”一直緊盯著沈玉霏的正因耐不住,全然將先前被轟得近乎半死的事拋在了腦后,急切地開口打探消息,“你師從何派可是第一次出門歷練你你當真是厲害,我自愧弗如。”
沈玉霏懶洋洋地坐在了客棧的長凳上。
他的儀態著實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沒骨頭似的單手托住了下巴,偏偏,瑕不掩瑜,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撩人的慵懶,足以讓人忽略一切不足。
“無門無派。”沈玉霏指著默不作聲的梵樓,信口胡謅,“早年,我阿父曾帶我游歷凡間,自他去后,我身邊便只剩下這么一個抱劍的侍從了。”
“提了姑娘的傷心事,是我不好。”正因看也不看相貌平平的梵樓,不知腦補了什么凄慘的畫面,恨不能握住沈玉霏的雙手,“我爹娘去得也早”
正因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說的話,沈玉霏一概沒聽進心里去。
他撩起眼皮,忽而發現孟鳴之的視線凝在梵樓的身上,心不由一沉。
難不成,孟鳴之看出了異樣
沈玉霏的心思百轉千回。
梵樓身份尷尬,在合歡宗內不受待見,也甚少外出替宗門辦事。孟鳴之即便真的聽說過這號人,也不該一眼認出才對。
那是哪里出了問題
沈玉霏警惕心起,沉聲道“阿樓。”
他隱去了梵樓的姓氏“我先前那身衣袍臟了,你去替我洗一洗。”
被喚為“阿樓”的劍婢眼中精光大盛,克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抱著劍往前踏了半步,又生生抑制住了滿心的渴望。
“是。”梵樓嗓音嘶啞,癡癡地望著沈玉霏的背影,在他不耐煩之前,步履沉重地踏上了樓梯。
孟鳴之也收回了視線。
但孟鳴之此時的心情沉重萬分。
那個緊隨著沈玉霏的男人,乍一看,平凡如塵埃,哪怕身形高大,杵在人群里,也極其容易被忽視。
他仿佛隱在了視線所不及的陰影里。
可孟鳴之無意中對上了梵樓看向沈玉霏的眼睛
灼熱,貪婪,病態
仿佛貧瘠干涸的土地,不知死活地擁抱噴涌的巖漿。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為沈玉霏去死。
他甚至著魔般渴求著這個以死明志的機會。
孟鳴之曾經在另一個人的身上,感受過同樣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