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泛著乳白色暗芒的靈氣自如意中柔柔鋪灑開來,仿佛在天空上鋪上一張柔韌的蛛網,以包圍之勢,攏住了沈玉霏狂暴的靈氣波浪。
正因見狀,擦去額角的冷汗,剛要長舒一口氣,就見被攏住的靈氣戲謔地盤旋而上,一瞬似乎化為了高傲鳳鳥,扇動著赤金色的羽翼,撕破靈網,直上九霄。
正因口吐鮮血,忙又砸下一擊,可悍然靈氣已于天際直落而下。
他面色慘白,搖搖欲墜,心頭盡是絕望。
這靈氣給他的壓迫感,竟勝過渡劫時的天雷,無端讓人想起大師兄渡劫時,玉清門上空九九不散的雷云。
會死。
真的會死
正因滿目猩紅,額角青筋暴起,拼盡最后的力氣,釋放出了白玉如意中,師父的神識。
可他連師父的面容都未看清,那道神識就炸成點點星芒。
死亡的壓迫感宛若實質。
正因在最后一刻,怔怔回眸。
站在窗前的沈玉霏,一雙桃花眼中殺機四溢,稠麗的眉宇壓不住陰毒與狠厲。
“她”要他死。
早被蠱惑的正因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哀莫大于心死。
眼見已是必死的局面,變故突生
叮
又一柄長劍自玉清門弟子手中騰空而起,堪堪擋住從天而降的靈氣,繼而當場嗡鳴著碎成了幾段。
這柄劍雖未完全化解沈玉霏的攻勢,卻也勉強保住了正因的性命。
只見正因臉朝下,“轟”得一聲砸落在地面,直震出了一個深坑。
破碎的長劍也跌進坑底,半晌,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自坑底傳來。
“且慢。”那聲音不過是附在長劍上的一縷神識,劍身被震碎后,連身形都凝聚不出來,便無奈地用飄忽不定的聲音,自報家門,“我乃玉清門弟子,孟鳴之。”
“我這師弟不知如何得罪了道友,竟要遭此毒手”
梵樓并未回答,而是轉身望向了沈玉霏。
他本不在意正因的生死,甚至為宗主的出手,暗暗歡喜。
這還是沈玉霏第一次替他出手。
梵樓不知如何是好,被面紗覆蓋的臉一時控制不住情緒,明明是在笑,可不等唇角按下,眉間就因忐忑,浮現出了濃濃的悲切。
梵樓不知,沈玉霏出手,是不想要他死,還是怕他落敗,丟了合歡宗的顏面。
萬般繁雜情緒匯于心間,他仗著面上有白紗覆蓋,盡數展現在了臉上。
也好在是有面紗遮擋,否則再英俊的面容也遭不住這樣的表情糟蹋。
可當梵樓看清沈玉霏的神情,那點微不足道的歡喜盡數消散。
他如同被人從頭到腳地潑了一盆涼水,嫉恨不甘重回心底
從梵樓的角度,能看見沈玉霏卷曲濃密的睫毛在淺淺的眼窩里投下一片柔軟的陰影。
他的宗主正專注地盯著那道聲音的來源。
“孟鳴之嗎”
梵樓猛地震碎了手背上覆著的寒冰,死死地攥住了手里的劍。
劍身飲血,道道紅芒仿若無數只恨意滋生的血紅瞳孔,在劍身上急切地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