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踢了她一腳“宗主已經走了,你還跪給誰看”
“黃鶯。”沒骨花忽地仰起頭,清亮的眸子里飄過幾道紅芒,“這幾日,你也待在忘憂谷中,哪兒也不要去。”
黃鶯沒好氣地嘀咕“你要我去哪兒”
話剛說完,察覺出一絲異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骨花卻已經收斂了面上的嚴肅,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沒骨頭似的往自己的長琴上倚“我一個人在谷中無趣得很,總要拉個墊背的”
黃鶯“”
黃鶯再次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上。
凡間三月,草長鶯飛。
沈玉霏依仗前世的記憶,很快就尋到了秘境的入口。
他帶著梵樓,在一家客棧落腳。
此時,各大宗門的修士還未趕到,客棧里很是冷清。沈玉霏與梵樓隱去修為,裝成凡人,要了兩間上房。
沈玉霏特意在梵樓的面上施以法術。
現在任何人看向梵樓,入眼都會是一張世間最平凡的臉,入目既忘。
梵樓不甚在意,盡職盡責地當著劍婢,甚至特意去廚房要了吃食,親手送到了沈玉霏的房內。
梵樓進屋時,沈玉霏正倚在梳妝鏡前,對鏡描眉。
他不知何時換了身極輕薄的粉色長袍,如玉雙臂探出袖籠,肌膚似雪,白璧無瑕。
“回來了”沈玉霏聽見腳步聲,描眉的手一頓,“梵樓,替我描眉。”
他說話間,轉過頭來。
沈玉霏生了張芙蓉面,眼角眉梢本就有些陰柔,如今薄唇點了胭脂,眉描如遠山,面上僅剩的冷硬線條,便是高挺的鼻峰了,偏生,他還在眉心描了杏花紋樣,登時柔和了鼻峰,任誰看了,都不覺得他是男子,而是那從枝頭不甚跌落的杏花妖,冷艷絕倫。
梵樓手里的吃食盡數灑落在了地上。
“怎么”沈玉霏挑眉,松散地披在肩頭的粉袍頑皮地滑落,露出一片讓人不敢多看一眼的雪膚,“不會”
梵樓倉惶跪下“我我”
他這才反應過來,宗主竟作女子裝扮。
“無趣。”沈玉霏瞧著梵樓的發頂,一點一點地沉下了臉,咬牙切齒,“當真是個木頭。”
他將桌上一應物件盡數掃于地下,單手托腮,望著鏡中的自己,紅唇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合歡宗沈玉霏的名號,實在是太響了,若他想探究境門的秘密,勢必得找一個不會引起修士們懷疑的新身份。
裝扮成女修,最好。
在外人看來,他與梵樓也恰能應了境門的法則,一男一女攜手共進。
沈玉霏與那群迂腐的正派修士不同,穿上女修的衣衫,并不覺得羞恥,反倒是饒有興致地擺弄起凡間的胭脂水粉,還想著要梵樓替自己描眉。
“廢物。”沈玉霏恨恨地抬腿,玉足從裙擺中探出,不偏不倚地踩住了梵樓結實的臂膀,“今夜,你就同本座入境門,聽明白了嗎”
梵樓喉結一滾,余光被那只光裸的足占據,好半晌,才啞著嗓子答“明白。”
“把東西拾起來。”沈玉霏居高臨下地望過去,狹長的眼睛,貓兒似的瞇起,“身為本座的劍婢,怎么能不會描眉呢”
“梵樓,本座現在就要你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