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忽然出聲,江明澈被嚇一跳。
手里攥著從地上撿起的紙張，江明澈緩緩地抬起臉，跟陸衡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陸衡疾步走向前。
他近乎失態地從江明澈手里,抽過那本筆記本,以及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那幾張紙。
江明澈注意到,陸衡攥著筆記本的指尖,骨節用力至泛白。
心忽然疼了一下。
陸衡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收集這些紙張的
不對。
如果連他第一次給陸衡畫的那張畫都在，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給陸衡扔過去的每一張紙,陸衡都保留著
喉嚨被什么東西給梗住。
江明澈的視線從陸衡攥著筆記本的指尖移開,向上，落在他的臉上，微澀地開口“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東西
我本來是要拿你的草稿本來著,結果不小心把你的這本筆記本給弄掉地上了。里面的紙掉出來，我就替你撿起來了”
嗯,雖然吧,這些紙團啊、紙條啊，本來就是他扔的。
但是畢竟本子是陸衡的,涉及陸衡的隱私了，還是得跟人道個歉。
進門的那一瞬間,陸衡的心跳幾近停滯。
大腦轟然作響。
他想也不想地，從澈澈手里拿回了筆記本。
害怕會從那雙眼里看見他所熟悉的厭惡的神色。
是他反應過度了。
不過是皺巴巴的紙，不會有人有這個興趣去特意從地上撿起來去看。
陸衡走到他自己的書桌前,把手里的紙張重新夾在a4大小的硬殼筆記本的紙間，聲線低沉“沒事。”
江明澈一瞬不瞬地看著陸衡“我以為這些紙你全給扔垃圾桶里了。”
陸衡放開筆記本扉頁的指尖倏地一頓。
耳邊響起少年帶著遲疑的聲音“你后面又去垃圾桶里，一張張找回來的”
陸衡沒說話。
他的手里捏著這些江明澈走近,他握住陸衡的手，“陸衡，其實”
“澈澈要不要去打球我們發現一個打球的好地方那地兒一點也不曬，怪涼”快的。
韓凱頂著一腦門子的汗，興沖沖地跑進教室。
他的視線落在江明澈放在陸衡手背上的那只手，滿眼錯愕“你倆在干嘛呢”
陸衡瞳孔一縮。
江明澈不著痕跡地捏了下他的手，不慌不忙地松開，轉過頭，隨口胡謅道“這都看不出來我要搶他手里的筆記本，他不肯給我唄。你剛才說新發現了一個打籃球的好地方”
韓凱仔細一看，陸衡的手還真是還摁著那本筆記本。
不用說，學生的筆記本，里頭肯定都記著筆記呢，韓凱雖然也饞陸衡的筆記內容吧，不過他心知肚明，他跟陸衡關系沒好到這份上。
澈澈要看，陸衡都不給看，更不用說他了。
韓凱也就沒提讓陸衡給他看一眼這種“非分的要求”，他順著江明澈的話往下說，“啊對就在我們高一待過的那棟教學樓后面。那兒原先不是有一塊空地么現在給搞了一個籃球場。
放假前還沒有呢，應該是我們放假的這段時間給安的。知道的人還不多，去打球的人也少。等開學了，估計去打球的人也就多了。我就特意上來，把你一塊給叫上。”
要是換成平時，江明澈可能就拒了。
主要是韓凱這個檔口忽然出現，特別不是時候。
他急著想跟陸衡把話給說開。
但人家特意大熱天的，滿頭是汗地跑上來邀他一起打球，他要是拒絕人家，就不太合適。
江明澈心里雖然有點急，不過這個時候也只好道“行啊。走。去看看唄。”
陸衡彎腰，把手中的筆記本放進抽屜，又把幾本教輔書壓在上面，比之前的位置還要隱蔽一些。
江明澈就站他后頭，哪怕陸衡特意用身形擋住了抽屜，他還是瞥見了。
這么寶貝呢
藏得這么隱秘。
唇角輕勾，江明澈一只手搭在韓凱肩上，另一只手順勢摟過陸衡的脖頸，跟他碰了碰肩“一起去唄你要是不想下場，就看著我們打一個人待在教室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