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無論如何都得未雨綢繆才行,若有朝一日明家遭禍,也要有自保之力。
以往結為姻親時,明家或許還能被宮里那位視作自己人,但今后若明家繼續在商事上一家獨大,恐會招致高位上那人的忌憚。
明家不能拿一切去賭新帝會如還是平南王時一樣仁德。
新帝登基后,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指不定就會想從何處尋些銀子來花。
是以明懷庭同母親和子女商議過后,都覺得此次江南的這批貨物可以讓利于人,用來籠絡人心,借此與長安和洛陽的富商們建立更緊密的聯系。
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3商人們亦逐利而行。但只要用更多更大的利益綁在一起,屆時即便是皇室想要動明家,牽一發而動全身,坐得再高的貴人也要多斟酌一二。
為著心中的打算,明懷庭今日將洛陽、長安兩地商會里說得上話的商人都請來了這一處清幽雅致的山莊。
明述柏和明姝雪都跟在明懷庭身旁接待客人。
明述柏本就已在逐漸接手家中的生意。而明姝雪雖最喜歡跟在表姐和祖母身邊,但除此之外,她最喜歡的便是做生意。
明姝雪總說不想嫁人,也是因為不愿今后被家庭牽絆,她想要像祖母、父親一樣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來。
所以有這樣結交人脈的場合,沈晗霜的舅舅和表哥都會帶著她。
沈晗霜不習慣應付這樣的
場合,便另尋清靜,帶著春葉到了山莊后的一處花田邊,賞花納涼來了。
這片花田一直有人精心打理著,許多沈晗霜知名或不知名的鮮花漸次開放,清風隨意拂過便能帶起陣陣清淡怡人的花香。
雖然無人會要求沈晗霜,但擁有極大自由的她卻不是不知禮數的性子。
今日難免會遇見客人,為免顯得怠慢,沈晗霜便沒法如往常一樣躲懶,也得仔細上妝打扮,在人前時也都端著周到的禮儀與規矩。
此時終于尋得一把躺椅放松了下來,無處不精致的美人便難免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慵懶之色。
夏秋之間的輕風不時拂起她鬢發的青絲,落在玉白勝雪的臉龐上,美得似是畫中人一般,讓人難忘。
沈晗霜在此處偷閑歇得愜意,正于躺椅上闔著眸子將眠未眠的時候,卻聽見守在身側的春葉忽然出聲道“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平白被擾了清凈,即便來的人貴為太子,沈晗霜也還是蹙了蹙眉。
她坐起身來,先眼神示意春葉退下,才朝不請自來的祝隱洲行了禮“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今日祝隱洲穿著一身荼白色衣衫,清瘦身形顯得他周身氣質沉穩而克制,仍是那副疏風朗月的好模樣。
垂在身側的手也是指骨明晰,指節修長如玉,全無半點瑕疵。
可任憑祝隱洲再好看,既然他打斷了沈晗霜差點就能擁有的清夢,她便沒辦法純粹地欣賞美色。
比如眼下看著他這悶葫蘆似的模樣,沈晗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忍下做夫妻那三年的。
祝隱洲看出她眉眼間的些許不悅,淡聲道“今后你不必再行禮。”
沈晗霜抬眸問他“為何不必”
祝隱洲卻沒再說。
“殿下今日不請自來,還是為了查案”
“嗯。”
無論實情如何,既然祝隱洲這樣說了,沈晗霜便也只當他是為了公事而來“今日又想問什么”
祝隱洲“江既白的母親,是姓王,還是姓高”
沈晗霜神色微怔,但很快便恢復如初。
“自然是王氏。”
做了三年夫妻,祝隱洲自是能看出沈晗霜神色間的細微變化。
他意味不明道“這樣私隱的事情,他也同你說了。”
不知為何,沈晗霜竟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了幾分莫名的情緒。
但她早已過了那個時時揣度他心思的時候,便也懶得深想。
“殿下特意來這處遠在城郊的山莊,究竟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