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瑛還好些,薛懷是眼里心里只能容下她一人,又怎么愿意收用通房丫鬟。
此番抗爭,他大獲全勝,往后便也不用再擔心長輩們硬塞來妾室通房丫鬟一說。
瑛瑛的柔荑被薛懷牢牢攥在掌心,團團疊疊的暖意遞往她心口,涼風習習而來,薛懷怕她受寒,便笑問“可要回松柏院”
她卻不語,只含笑著指了指遠處的蒼翠竹林,夫君,若生個女孩兒,就叫她阿竹好不好”
她這話跳躍的極大,明明前頭還在說宮宴上的菜色,如今便又提起了女兒的名字。
阿竹。
這名字確是極好。
薛懷將“阿竹”二字放在唇邊仔細品味了一番,那雙透亮的眸眼便如月牙般攬進了點點星辰。
“好。”
只要瑛瑛喜歡,他都會說一個好字。
如今陛下隱隱有要重用薛懷的意思,瑛瑛孕吐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薛英嫣也被迫向瑛瑛道了歉,薛懷只覺得萬事順遂,再沒有不高興的地方。
他笑的疏朗又愜意,瑛瑛在一旁也附和般地莞爾一笑道“妾身倒希望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兒。若是將來有了第二個孩子,再給他取個霸氣無比的名字。”
這便是想要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的意思。
薛懷笑意依舊,心池里卻掀起了陣陣漣漪。
女孩兒是好,若是能像瑛瑛便是更好。可婦人生產就如從鬼門關里走過一回般艱險,若要薛懷自己說,他不愿意讓瑛瑛事涉險境。
孩子,一個就夠了。
可他也不能獨斷專行、不能一人決定了兩個人的事。瑛瑛是他的妻子,更是能孕育子女的婦人,該由她自己來決定生不生孩子才是。
薛懷暗自慶幸他并未飲下絕嗣藥,如今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所以,在薛懷沉思一陣之后,他便倏地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鄭重又莊嚴地開口問瑛瑛“瑛瑛想要兩個孩子嗎”
瑛瑛的眸光落在遠處的竹林上,只聽她笑道“嗯。”
薛懷尚未言語,瑛瑛便又添了一句“當初姨娘說要給我生個弟弟,有了弟弟后才能保我一世平安和順。只可惜,弟弟胎死腹中,姨娘也不長壽。”
她的弟弟究竟為何夭折,已是徐府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寧氏這事做的太過火,惹得徐老爺發了一通滔天的火氣,還動手打了寧氏一巴掌。
即便如此,寧氏也心狠地弄死了那個年幼的庶子。那時的她堅信自己還能生育嫡子,行事多少有點肆無忌憚,可如今寧氏的肚子仍是沒有消息,只怕她也生出了不少悔意。
自從姨娘死后,瑛瑛便甚少在人前露出傷心難過的神色來,今日冷不丁想起自己的姨娘,她卻是再難壓抑心中的哀傷。
若是姨娘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薛懷自然也瞧見了瑛瑛的傷心,他的心頭除了涌現了汪洋的愧疚之外,更有洶涌的悔意。
他將瑛瑛攬進懷中,胸膛處泛開悶悶的酸澀,他緩緩說“改日我陪你去普濟寺給岳母上香。”
“岳母”二字再度讓瑛瑛紅了眼眶,她埋在薛懷的懷抱里,體悟著他滿腔的溫暖,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