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薛老太太有意讓娘家侄女嫁給薛敬川為妻,可薛敬川卻對龐氏一見鐘情,自此也埋下了婆媳失和的禍根。
薛老太太如此厭惡龐氏,也有為自家侄女抱不平的緣由在。
提到這些陳年往事,薛敬川本就窘紅無比的臉色上愈發透出窘意來,他支支吾吾地說瑤瑤,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哪里有什么表妹你是最知曉我的。”
龐氏卻不聽他的辯解,這便氣沖沖地要往屋外走去,薛敬川適時地攥住了她的皓腕,又是一陣小意溫柔的勸哄。
杜嬤嬤訥訥地回了松柏院,與瑛瑛說起了霽云院里發生的事。
瑛瑛聽后一雙盈盈的柳眉便不由地凝結在了一處,沉思了一陣后問杜嬤嬤“嬤嬤怎么看”
這事本不該去問杜嬤嬤,她身邊尷尬,是老太太院里出來的嬤嬤,如今雖全身心地仰仗著瑛瑛,卻不得不顧忌著薛老太太舊日里的情分。
“不破不立。奴婢聽說別苑風光舒朗,夫人正好去散散心。”杜嬤嬤點到即止。
瑛瑛將她的話放在心里細細揣摩了一番,便笑道“多謝嬤嬤指點。”
當日黃昏之時,薛懷下值后連晚膳也不肯在承恩侯府里用,便領著瑛瑛與一大群仆從去了別苑。
其間,寄居在榮禧堂的薛英嫣打發人來說了幾句軟話,薛懷卻置之不理,握緊了瑛瑛的手,領著她一步步往承恩侯府的大門走去。
薛懷顧念著瑛瑛懷有身孕,走路的步調極其緩慢。龐氏到底是舍不得薛敬川,也不肯放下手里的權柄,白白的便宜了二房與三房,便只有薛懷與瑛瑛一同去別苑小住。
昨日別苑的下人們已收到了消息,晨起時兵荒馬亂地收拾了一通,等馬車停到別苑門前時,幾支挺秀熬立著的梅花便從墻角悄悄露出半點倩影來,引人駐足流連。
瑛瑛不僅瞧見了點點梅影,更能聞到那一股撲面而來的芬芳,別苑里各處都種著眼里的花圃,一邁過門檻,便能將這團團美景納入眼見。
她本是擔心薛懷與薛
老太太置氣太久,會影響大房在承恩侯府的地位,可轉眼間瞧見了別苑里爛漫清新的景色,心里又高興起來。
薛懷與瑛瑛一住便住了小半個月,其間龐氏打發人來瞧過一次瑛瑛,卻沒有提及要兩人回府的話語。
年關將近,陛下為嘉獎肱骨重臣,便特在宮內華清池里設下宮宴。
薛懷因年初只身前往江南后截下了王啟安的罪證,在永明帝那里占了幾畝之地,所以此番他也成了宴上重賓,連帶著承恩侯府的女眷們也能一齊進宮赴宴。
自先承恩侯府死去后,薛家便再沒有進宮去赴宴的資格。如今永明帝擺明了是要重用薛錦樓,薛敬川自然高興不已。
他這一輩子碌碌無為,卻生出了個雅名在外的兒子,若是薛懷當真能平步青云,等他百年之后也終于能與故去的父親交代了。
赴宴的圣旨一下,薛老太太除了高興外,心里漸漸升起些憂慮。
薛懷那日在榮禧堂放了狠話,約莫是說若是薛英嫣一日不給瑛瑛道歉,他便一日不回承恩侯府,拼著這層親戚情分不要了,他也要為瑛瑛尋個公道。
被自家孫兒頂撞到此等田地,薛老太太自然氣憤不已,當下更不肯讓薛英嫣道歉,只說“你有種就一直住在別苑里,別回我們承恩侯府。”
薛懷吃了這句排揎,當日黃昏前夕便帶著瑛瑛離去。
薛老太太聽聞此消息后又悶在榮禧堂里生了一場悶氣,一時困惱之下便與花嬤嬤說“懷哥兒竟如此心愛那個瑛瑛可我也不過是想給他納個通房丫鬟而已,誰家王孫公子房里沒有個伺候的丫鬟他為何要這般生氣。”
花嬤嬤乖覺,不愿意攪和進祖孫的斗法之中,便笑勸哄著薛老太太“世子爺不過是在氣頭上而已,等他消了氣,便會來向老祖母您認錯的。說到底,你們才是血親,世子夫人不過是個外人而已。”
薛老太太的確是在等薛懷向她道歉,可她等了足足半個月,等來了宮中的圣旨,卻沒有等到薛懷的出現。
宮宴在即,龐氏已急的團團轉,幾次三番地來榮禧堂向薛老太太倒苦水,只說“母親,兒媳如今是再沒有法子了,懷哥兒不肯與我們同去,若是被京城里那些好事的人家知曉了,豈不是要看我們的笑話映姐兒即將要出閣,這事可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