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差不多要到頭了,再往前走就沒有住宅了。”程禹把喇叭徹底關掉,“辛苦你載我了,我們折返吧。”
他們轉彎的同時,路邊最近的一戶人家中走出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矮個兒男子。
他穿著一條紅色的褲子,上身是橘黃色的毛衣。
沒有胡須,整張臉白里透紅,兩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毛衣的下擺,動作莫名的扭捏。
從他奕奕的神采和略顯夸張的肢體動作能明顯感覺到這個人的精神狀態不同常人。
程禹掃視來人,確認這張臉和之前碰到的那些村民一樣,也都沒有出現在村里告示牌上貼著的照片里。
他因此沒有想多看,可那男子看到他們的反應卻有些特別,只見他突然站定,喉嚨里發出上揚的“呃”聲,退身又回了房。
“怪人。”祝容低聲道,“停車看看他要干嘛。”
“我沒異議。”
程禹直接從后座下來,把喇叭掛在手腕上,單手拿著手電筒,站在路邊探究地看向這間位于村子最邊緣的住宅,再遠就完全進山了。
不到半分鐘,就聽一個笨重的腳步聲正高頻響動著靠近,下一秒,那個古怪男人抱著一個水桶沖了出來,提起桶身就往程禹的身上潑。
一邊的祝容他看也不看一眼,只目光炯炯地盯著程禹,潑完人還咧嘴笑了起來。
事發突然,饒是程禹快速躲閃,也猝不及防地被水潑到了半邊身子。
他的下半截褲腿完全濕透,膝蓋處的布料上還貼著一片菜葉。
那用來潑他的一桶水甚至不是純凈水還剛洗過菜
“”
程禹低頭注視著腿上的菜葉子和不斷流湯的褲腳,一時間竟僵在原地。
祝容也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靠,有病吧,你發什么瘋”
他把車停下,朝著潑水男走過去,那男子臉上露出畏懼的神情,把木桶一扔縮起脖子便要跑,可他跑起步來竟然是倒著的
他保持著面對他們的朝向,足跟朝前,腳尖朝后,一雙腿在后退的過程中不停高抬,幾乎垂直于地面,這使得他的雙腿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與傳統的跑步姿勢截然不同。
他的雙臂也近乎倒轉,胳膊伸直,掌心朝后,雙臂交替向前擺動,仿佛在劃水一般。
這超自然的動作看起來極度僵硬,可他又運用得十分協調,有一種頭頸和腳尖的朝向均錯了位的詭異感。
祝容一瞬間毛骨悚然,腳步也不由得停住。
這樣的人,誰敢去追
他被冰凍了一刻,忽地咬牙撿起地上的木桶朝逐漸跑遠的倒行人扔了過去。
“呃呃呃呃”
木桶摔裂在面前,那人口中發出驚懼的嚎叫,跑得更加快。
程禹收回凝在那人異常運動的四肢上的目光,看了一眼木桶的殘軀,他抿著唇拍了拍膝蓋上的菜葉,上前對祝容道“沒事,別在意這種奇人異事,先陪我回家一趟行嗎我想換個衣服。”
祝容的神情還有些恍惚,程禹走近的時候他還不由得微顫了一下,不過馬上就面色如常地應了聲好。
自行車重新上路,折返回他們先前走過的路,地面上還殘留著祝容的血。
程禹低下頭,看到了格外瑰麗的一幕。
石板路上,兩條直線形成劍身,由鮮紅的血液勾勒而成,紋理清晰獨特,血痕的末端展現出劍刃的形態,尖端尖銳如刀刃,透露出致命的危險。
寶劍形狀的血痕直直地穿透了一塊暗影,仿佛將其死死釘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