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直起身,抹了一把剛洗過的臉上的水珠“你這家里不是養著豬嗎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訴我,我出錢買,一條知識一百萬,肯嗎”
程禹瞥了他一眼,又去瞥自己手上被濺到的水珠,將之蹭到了祝容的衣服上,才緩慢開口道“既然不了解,那就制造合理的混亂,讓宣講會無法進行就好了。”
祝容看著面前這人突然抬手隔著襯衫摸了摸他的腹部,微妙的觸感完全消失后他才遲鈍地后退了半步,再看向程禹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微妙的警惕。
“但是目標里那句傳播知識指代的不就是舉辦養豬知識宣講會”
程禹不以為意道“傳播防火知識,不行嗎”
密封的逼仄場所,隨手丟下的煙頭,引發一場“意外”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靠。”祝容沉默了兩秒,對他揚了揚眉,“你腦子轉得挺快。你喜歡畫畫,作為感謝,等出去了我給你辦畫展怎么樣”
程禹愛畫畫,而祝容愛畫餅。
不過今晚,他們的防火知識宣講大會也沒有辦起來。
臨近傍晚時分,他二人順著村里唯一一條正式點的石板路到了大隊,被告知村口來了一車馬戲團。
今晚上大家伙估計都會去看馬戲,宣講會沒人來聽,不如推遲。
留在大隊向他們說明這則消息的,是村長的老婆,一個圓臉但身子很瘦的五旬婦人。
“鄉村的娛樂活動少見,馬戲團向來十里不進二村,村民們很少有機會見識,今晚肯定是熱鬧得很哩。”婦人露出一個微笑。
她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半句便被旁的聲音蓋了過去。
一道巡游中的廣播大喇叭在循環播放著高亢的女聲廣告
“馬戲團表演今晚舉辦來村口看猴戲,侏儒,畸形人,魔術”
聲音很像八九十年代的電視臺女主持人,透出一股失真的喜悅感,在靜謐的鄉村夜晚格外響亮。
“魔術,魔術,魔術,魔魔魔”
播放的音頻好像出了什么問題,卡帶一般不斷重復,伴著呲啦呲啦的刺耳電流聲,最終戛然而止,大概被人為關掉了。
程禹與祝容對視一眼。
這一場“游戲”的題目是“魔術師”。
他們無論如何也得去瞧瞧這馬戲了。
本以為宣講會是主線劇情,看來馬戲團才是。
但是不應當,既然下午的時候村長曾經給到了明確的信息,讓他們來大隊,那來到大隊絕不單單只為了獲取一個去村口看馬戲團的信息才對。
畢竟這種游村廣播的大喇叭在他們家也聽得見。
程禹于是沒有立刻開始動作,而是打量起了這個簡樸的大隊院子以及眼前的婦人。
整個大院只有一盞路燈這已經是相當奢侈的配置,畢竟他們來的這一路上都黑燈瞎火。
路燈下放著一個告示牌,告示牌上糊著一張近似黑白的合照,不是純純的黑白照片,而是泛著一種黃土色調。
照片里,人們身后立著一個字都被擋住了的橫幅,二三十人中,他看到自己的臉,坐在整個隊伍中央,他后方站著的正是村長夫人,身側坐著的是村長本人。
“哎,但是還是勞煩你們去挨家通知一聲吧,幾位干部沒準會來這邊白跑一趟呢。”婦人也跟著他一起看著照片,突然道,“咱院里停著一臺洋車,騎著它溜一圈村子快得很哩。”
當人聲與廣告聲都消失了,程禹才聽見環境音有“咔嚓咔嚓”的背景,像是誰正在咀嚼著什么。
“這是什么聲音,有老鼠嗎”祝容也聽見了,皺起眉頭說道。
“嗑瓜子的動靜,沒什么好在意的。快出發吧,別耽誤時辰,要是少通知一戶人家,人該不高興了。”婦人遞過來一張名單,“去說吧,去告訴他們宣講會推遲了,今晚莫要來了,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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