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同樣被血染濕的卷子中,愚人問題的下劃線上已經端正的寫下了一個名字。
程禹。
趙科旭為什么會盲猜他是愚人
可能因為他不屬于這個教室群體,他是錯過了本班的毛概考試來插班補考的繪畫專業美術生。
考入這所學校的文化課成績只有他們正統考生的二分之一多一點,在一群聰明的天之驕子堆里正是那個“愚人”。
他不認識這些同學們,但是他們似乎認識他,還會寫他的名字。
程禹看著強作鎮定將信息廣而告之的這名同學的表情,手指扣在桌子上微微用了點力。
有點想畫。
一邊哭一邊維持秩序的眼睛男,鎮定冷靜思路的粉發女,還有抖著嗓子說著不是他的微胖同學他們的神態很珍貴,好想畫出來。
程禹驀地拿起筆,手懸在顯然異常的卷子紙的邊緣,與之接觸到的肘部感受到的不是屬于紙張微薄的觸感,而是類似于柔韌的皮膚般的勁滑和彈性。
他只是頓了一下,筆便落了下去。
寥寥幾筆勾勒出一片懸崖,陡峭而危險的巖壁仿佛下一秒就有碎石崩塌。
崖尖的方寸之地上,即將生長一朵風中蕭瑟的玫瑰花。
預想中花是白色,可是在這里他唯一能用的顏料只有前桌的血。
背景里的吵鬧聲越發明顯,偶爾夾雜幾句崩潰了的哭叫。
有人一把扯住他握筆的那條胳膊,筆尖因而在紙上猛地劃了一道,玫瑰從中央被橫斷,好像從天而降劈下來的一道驚雷,將花蕊冷酷摧折,并就此定格。
“別輕舉妄動,你怎么敢在上面亂涂亂畫的,不要命了”微胖男生焦急道。
“我不畫了。”程禹被控制住,默默把筆放下,老老實實道。
粉發女生注意到這邊,她白著臉說“或許與星座無關。鬧到出人命的地步,這場怪談必定充滿危險。像冒險者、夢想家一類的意向太積極,星座的判定又相對中性,因此我推測那個所謂的愚人是個惡念小丑、愉悅犯一類的存在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是撲克牌里的王牌joker”
她話音未落,程禹的前桌忽地有了動靜一具無頭男尸驟然直立,緩慢而僵硬地朝著講臺走去。
他脖頸處的割裂傷痕還在不斷向外溢血,整個人近乎濕透。
血腥味隨著他的走動滲透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途徑的人群都趕緊哭喊著跑開。
無頭男尸沒有展開追逐,而是拿起了白板筆,寫下了一行扭曲歪斜的大字。
“一,愚人不止一個。”
最后一個句號落下,手中的白板筆掉下講臺。
無頭男尸僵直的胳膊自然垂下,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就像一座死寂的雕像,只有他身上的血不斷滴到地上。
眼鏡男捂著嘴巴,壓住急促的喘息,勉強找回聲音叫停眾人的驚懼,“大家別慌,趙科旭在給我們傳達信息”
“一是什么意思難道說要每死一個人才能得到一條信息”
“他已經死了,他給出的提示是可信的嗎”有人忍不住道,“怪談中,死去的人也許會更換陣營,從他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趙科旭了”
“我們唯一能獲取的準確訊息是程禹不是愚人,這是趙科旭用自身死亡試出來的。咱們都冷靜下來,其他的線索一定也還會有的,如果根本是死局,又何必出一套卷子來捉弄我們”
程禹靜靜地看著聽著,手又摸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