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長眸微瞇,冷冷道“江遲,你又捉弄我。”
“你缺乏生活經驗的樣子真的好玩,沒人能忍住不逗你”
瞥見秦晏愈發陰沉的神色,江遲瞬間改口“那個,我請你出去吃飯吧,吃火鍋。”
秦晏把兩碗用冷水泡的泡面端來,往江遲面前一放“吃這個,我泡了一上午。”
江遲自知理虧,用筷子挑起一縷溺亡的泡面,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其實也能吃,但你不覺得火鍋更好吃嗎肥牛、毛肚、藕片、蝦滑”
秦晏拿起錢夾“你想吃火鍋了”
江遲看到希望,連連點頭“忽然有點想吃。”
秦晏慢條斯理“對著泡面祈禱吧,等泡面自己消失了,然后你就能去吃火鍋了。”
江遲“”
報復心可真夠強的。
江遲推著秦晏出門,耍賴道“那面還有點硬呢,晚上回來當夜宵正好,走走走,吃火鍋去了。”
路過廣場時,江遲看到有人坐在噴泉邊寫生。
夕陽、噴泉、白鴿、寫生的畫家、還有很多小朋友跑來跑去,畫面溫暖和諧,像是電影中的場景。
此情此景之下,江遲倏忽間想起季瑜很喜歡畫畫。
季瑜擅長油畫,最大的愿望就是開一間屬于自己的畫廊,但是沒有人支持他的理想,反而都加以嘲笑。
書中,季瑜曾冒雨去看一位外國畫家的畫展,回來路上正巧趕上雨勢漸大,買來的亞麻畫布被雨水打濕,晾曬畫布時還遭到仆人的冷嘲熱諷。
江遲無意識地輕按指腹,問秦晏“有個挺有名的油畫家在辦畫展,你要去看看嗎”
盡管秦晏對油畫并不感興趣,但還是準確說出了畫家的名字“你說的是山德魯伊維德斯”
秦晏必須對這些附庸風雅的消息有所了解,才能在別人提起時游刃有余,無須通曉古今,恰到好處的三兩句話,就足以展示他涉獵極廣,令對方不敢小覷。
他是一名太過年輕的家主,常年和那些生意場上的老油條打交道,在年齡上不可避免地落了下風,只能通過雕琢這些細節來營造自己博聞強記、深不可測的形象。
可秦晏的深不可測,在江遲眼中卻有另一層解讀。
江遲暗暗道季瑜果然很喜歡油畫。
*
這天,江遲拿手機訂了票,把屏幕上電子票亮給秦晏“明天咱們去看畫展,再買一些畫布畫具,怎么樣”
秦晏并不是很理解江遲的心血來潮,但他對此表示尊重。
閑著也是閑著,如果他此時還在秦家,多半還在裝昏迷,既然江遲誤打誤撞把他帶了出來,自然是做什么都比在秦家躺著演戲有意思。
秦晏點頭“可以。”
江遲的蘭博基尼還停在樓下,輪胎鎖還沒有拆下去。
車在停車場停了半個多月,落了薄薄一層灰,上面還有流浪貓的梅花爪印。
江遲彎腰瞅了一眼輪胎鎖,從車里拿出工具箱,三兩下把輪胎鎖拆了。
秦晏“”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看起來如此牢固的一把鎖,竟然只需要三分鐘就能被拆掉。
江遲把拆下的鎖和工具一起收好,解釋道“我專業干這個的。”
秦晏抿抿嘴唇,茫然問“開鎖嗎”
“你也可以這么理解,”江遲抽出濕巾,把手擦干凈“在工程師眼中,什么鎖都能打開。”
秦晏看向停在樹蔭下的跑車“那車門你也能拆開嗎”
江遲面露驚詫“你說什么這可是純進口的蘭博基尼”
聽江遲這么說,秦晏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就聽江遲繼續說“進口貨修車門很貴的。”
秦晏“”
江遲把鑰匙扔給秦晏“不過,千金難買我樂意。”
他打開工具箱,撿了個什么東西出來,在副駕駛車門邊上懟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