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躁動起來。
此二人正是剛剛幾人討論過的情況,這女子已經進入渡劫期很有一段時日了,也許還有一年半載便要面臨渡劫飛升,而男子卻還處在化神期中階,暫時沒有突破的希望,兩人便商議好,先來抹消這段記憶,以慰將來幾十年甚或幾百年的分離之情。
契約里也定好了待男子到達渡劫期以后,清風門會主動上門幫他恢復記憶,再送上女子暫存的記憶球,等他到天界找到她后,也可以給她的記憶加以復原。聽起來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他們之間沒有什么復雜的糾葛,沒那么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因此迎著大家的目光,倒也沒有遮掩,坦坦蕩蕩地就昂首走進了門。
眾人屏氣凝神地在外等待,有小販趁機穿梭在人群里販賣著吃食,同隊女修買了幾杯鹿梨漿,分給薛宴驚一杯。
“真神奇,”薛宴驚嘗了一口,“這么多年,你投喂過我的東西就沒有難吃的。”
女修眨眨眼“這是我的天賦,就像這么多年,你砍過的人就沒有不死的。”
薛宴驚為這個比喻錯愕一瞬“那其實還是有的。”
“手下留情的不算。”
“”
為了看熱鬧,大家出奇地有耐心,好在正值夕陽斜照,不曬不暗,天氣也不熱不寒,恰是圍觀人間悲歡離合的大好時節。
不知是抹消記憶的過程原本就該這樣長,還是兩人對彼此的記憶太多太雜,總之大家在門口蹲了小半個時辰,才等到那一男一女重新出得門來。
人山人海,屏氣凝神,廣場之上,落針可聞。
男女分別走往兩個方向,沒有回頭多看對方一眼,聯想到他們進門前手牽著手的模樣,這法術似乎還挺成功。
女子陷在一陣莫名的情緒中,整個人都很低落,似乎沒有注意到這略顯詭異的安靜,只是望著眼前夕陽落花兀自感慨吟誦“因風殘絮,照花斜陽,身是客,愁為鄉,自少年,消磨疏狂”
走出不過十步遠的男子唰地回頭“姑娘”
女子看向他,眼神里盡是陌生“這位道友是”
“在下楚云蒼,”男子報上名來,抱拳一禮,“抱歉攪擾,只是姑娘剛剛吟誦了我最愛的一首壽樓春,在下才一時忘形,叫住了您。”
“無妨,巧得很,我一直很欣賞梅溪先生的詞,”女子笑道,“不過我最喜歡的,卻是他的東風第一枝。”
“青未了,柳回白眼,紅欲斷,杏開素面,”男子有些出神,“確是好詞。”
“我叫溫文夢,”女子與他交換了名姓,“出自蜀州溫氏。”
“溫道友,久仰大名。”
“不必多禮。”
兩人聊著詩詞,聊著歌賦,聊著詞人生平,就此并肩沿著長街逐漸遠去了。
只留下看呆了的人山人海。
“這算什么我們要不要上去攔住他們”
“清風門這怎么搞的太荒唐了吧,還能讓他們在門口撞上,至少也該讓這兩位一個往前門走,一個從后門離開啊。”
“興許他們過幾年,還能再來照顧一次清風門的生意。”
“奸商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