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白家吧,”冷于姝淡淡道,“他家那
東西被我捆起來塞在床下了。”
“好。”
最初的幾戶人家都還算順利,由冷于姝一個照面就將鬼物放倒,順便放倒試圖上前阻止的父母、家丁等人,再由薛宴驚放出神識尋找銅鏡所在,而李家人負責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說。能直接說服當然最好,超過半個時辰說服不了的,冷于姝一般就不耐煩了,上去直接將鬼物捅死,那些父母若不想真假皆失,只能咬著牙按住銅鏡放出真正的親人,這些人丟了完美的假孩子,又迎回來一個經歷這一切后與自己離了心的真孩兒,看向冷于姝二人的表情里非但毫無感激,倒是用咬牙切齒來形容更貼切些。
當然師姐妹二人也不在乎這一點,冷于姝一如既往的漠然,倒是薛宴驚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讓李家人有些驚訝,她此前細心安慰李夫人,又特地繪制安神符,看起來實在溫柔又貼心,是個非常心軟的姑娘家。李夫人原本還擔心她會不會因為這些親人反目而心里難受,看到她蹲在院子里的銀杏樹下,便走過去試圖開解她。
薛宴驚看她過來,對她笑了笑,挪了挪身子讓出位置,給李夫人展示自己的杰作。
李夫人一時失語,原來薛宴驚趁著他們在一旁說話的工夫,蹲在院子里用銀杏葉拼了個“浮生百景圖”出來,此時正興致勃勃地給她指點道“看,這片葉子是裙子,這片是過路行人撐起的油紙傘,這幾片疊在一起的是屋頂的瓦片,像不像”
“像。”
薛宴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怎么你們那邊完事了沒”
原來她壓根沒在聽,李夫人點了點頭,長嘆一聲“結束了,他們似乎有些怨恨咱們,這都是什么事啊”
“無需理會,”沒想到反而是薛宴驚開解了李夫人,“他們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想選更好的假孩子,還想要真正的女兒心下不存芥蒂,天底下哪有那么完美的事”
李夫人唏噓道“他們其實也是無妄之災”
“嗯,始作俑者是那些鬼物,”薛宴驚沒有反駁,“所以才要把它們全部干掉,若是因為眼前人悲痛,我們就放過那些假孩子,將來它們只會送出更多的銅鏡,禍害更多人家。”
李夫人眉宇間的皺痕松了松“到底是你們修行者看得開。”
“別多想了,你做得對,”薛宴驚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下一家。”
李夫人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心下其實是隱隱在自責戳破了這些人家的幸福表象的,她原本要來開解薛宴驚,卻反被眼前的小姑娘安慰了,轉念又想到這小姑娘其實已經不知活過了多少春秋,笑了笑,暗嘆是自己著相了。
一行人正要離開,卻又被攔住,被這家父母問起有沒有辦法消去女兒這段時日的記憶,冷于姝的神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幾分“沒有。”
“”
幾人乘著馬車,到了下一戶趙姓人家時,倒是遇上了些困難,那鬼物假扮的少爺正在書院讀書,不在家中,冷于姝自去捉拿他,李家人一
行便先試著說服這家的父母。
二人聽了來龍去脈,不置可否,輪流伸手在薛宴驚找出來的銅鏡上搭了一搭,銅鏡卻毫無反應。
“你看,沒有動靜,大概是你們誤會了吧”趙母淡淡道,“這銅鏡是我那兒媳送他的,吾兒一心讀書,不愛裝扮,大抵是沒怎么照過鏡子,并未中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