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每到一家,都要跟那家的女人拉呱拉呱,嘰嘰喳喳半天才走。
家屬們這才停止了聊天,先在院子里轉一圈。
按照衛生公約的規定,室外要做到“光蕩蕩”,垃圾、雜草、積水都不許有。
“這院子收拾得干凈。”大家都夸。
地面干凈,兩條鵝卵石小路鋪得整齊,可以想象雨天也不會踩得泥濘。即便不是雨天,日常進出院子和上茅房都踩著鵝卵石,不帶土,房子里面什么時候都能干干凈凈的。
楊大姐對嚴家熟,她也不檢查,直接背著手在菜地旁邊俯身細看,稱贊“這菜地整得不錯。嚴哪,一看就是莊戶好把式。”
喬薇笑死了“可寶貝呢,不許我靠近的。”
楊大姐一下就猜出來了“一定是你亂鼓搗給人鼓搗死了,是吧。”
喬薇嘴硬“我是想學習。剛學總要一個過程的,失敗是成功之母,誰能一下子就學會呢。他現在是根本不給我學習的機會。”
楊大姐才不買她賬,隔著空氣虛點她“城里人。”
很鄙視。
“喲”
有人從廁所里出來,驚訝贊道“你家茅房可真干凈啊。”
別的人聽了,都紛紛進去看。
看了都震驚“怎么這么干凈”
旱廁這種地方,能直接肉眼看見下面堆積的翔還不是最難受的地方。
比這更難受的是,屁股稍微歪歪,或者竄稀噴射,會讓腳踩的那兩塊石板都沾上翔。
擱在誰家的茅房,都能看見這樣的情況。大家檢查前面那些人家,都是捏著鼻子飛快地探頭看一眼就得了。
只到了喬薇家,居然一起擠進去參觀。
茅房不大,因為是當年修繕房子的時
候統一建的,所以家家戶戶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差不多,結構也一樣。
可喬薇家的茅房首先沒有土。墻角倚墻立著個掃把,可知是專門掃廁所的。
靠近坑的位置貼墻放了個板凳,板凳上放著手紙和蚊香,還有敵敵畏。敵敵畏是用來噴廁所殺蟲的。
看不見蒼蠅,也沒有蛆。這一定噴得很勤。
喬薇說“每天睡前噴一下。”
第二天就干干凈凈。
有人抬頭“還給裝了燈啊。”
喬薇反應很快,張口就來“掉下去過。”
大家哈哈大笑。
“我有一次也是,夜里烏漆嘛黑的,明明伸腳往坑那邊踩,不知道怎么地就一腳踩進坑里去了。媽呀,整個人歪在上面了。我那條褲子洗了好久。”
“俺也是。”
“要不然我家也裝一個吧。”
軍嫂們嘰嘰喳喳笑聲不斷。
街道干事忍不住問了一句“嚴同志。”
喬薇說“我姓喬。”
軍嫂們說“你不知道她呀,她就是廣播站那個廣播員,講一口普通話的那個。”
“啊,原來是你。”干事驚奇,“喬同志,你家是怎么保持廁所這么干凈的有什么經驗可以傳授一下嗎”
喬薇抿嘴笑。
“這不是經驗。”她眉眼笑得彎彎,“是運氣好。你得跟個勤快的男人結婚。”
這男人知道你愛干凈,他愿意一天天地為你打掃廁所,看見臟了就拎著水桶去沖。
要知道家里用的是手壓井,要一直不停地壓才出水。停下來七八秒之后,水就出盡了。不像自來水那樣可以綿綿不絕地流出來。也沒有皮管子可以接水龍頭直接沖。
這時候必須用水桶接水,拎到茅房里嘩嘩地倒水沖。
一桶要是沖不干凈,就還得再拎一桶。
做法很簡單,誰還不知道,哪需要什么經驗傳授,只需要一個又勤快又有把子力氣的人。
楊大姐爆笑出聲,厚大手掌一巴掌拍在干事背心“聽見沒,這下知道要找啥樣的對象了吧。”
街道干事是個年輕姑娘,還沒對象,差點叫楊大姐大巴掌給拍到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