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不出來。內心里總覺得重生一回也沒什么意義。
她每天渾渾噩噩,重生之初的野心和優越感都消散了,每天只遵循著身體的本能,像過去那樣生活。
擱在楊大姐眼里,外甥女就是犟,看不上她舅給她相中的人。但好處是,她不哭也不鬧,也不生事,每天就是干活干活干活,干活停不下來,眼睛里特別有活。
真是個好姑娘。
英子真該學著點。
要是喬薇能跟她接觸得更多一些,了解更深入一些,可能會發現林夕夕此時的癥狀,就是后世常見的抑郁癥。
但抑郁癥在這個時代不存在,不存在的。
嚴磊回來就問“買了什么書”
喬薇還沒回答,嚴湘坐在涼床上,陷在大靠墊里舉起了手里的小人書“是小人書”
喬薇努努嘴“都在那兒呢。”
涼床上,嚴湘小短腿兒旁邊堆著。
嚴磊過去沒管那一堆小人書,先看了看字書,看到有兩本紅色塑料皮的偉人語錄,很高興“多學習,這是我們指引方向的紅太陽,這是大海中遠航的燈塔。”
這時候的教育就是這樣的,這種詞句一套一套的,像嚴磊這樣的干部天天聽天天聽,別看沒什么學歷文化,這種話卻是張口就來。
但喬薇并不覺得過分或者肉麻。
若干年后,許多中年人在誤解了他很多年后幡然醒悟,羞慚冷汗。
更多新世代的年輕人依然被他的思想閃耀的光輝震撼。
他是真正的孤勇者,只有時間與他為伴,永垂不朽。
“當然要好好學習。”喬薇說。
嚴磊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一半。
偉人的思想光輝明亮,一定
能滌凈她身上的小資產階級思想的腐朽殘存。
他用手扒拉了一下小人書,“嚯”了一聲,揉了揉嚴湘的頭“這些你有的看了。媽媽可是大老遠去縣城給你買的。”
嚴湘甜甜地說“我謝謝媽媽了。”
小人書被認為是兒童讀物,相對安全。
哪怕其中幾本是講古代故事的,也問題不大。
最主要還是那些文藝類的書,都堆在廚房燒火了。
嚴磊又看了剩下的書“咦”
他感到稀奇“種地和養豬還有專門的書”
“當然了,咱們是農業大國。人呢,只要是活著喘氣兒的,都想吃肉。農業和畜牧業,跟長槍大炮一樣,都是立國之本,國家當然會重視。”
這書是買給嚴湘的。
在嚴磊回來之前,喬薇已經把這書給嚴湘看了。
嚴湘看這種書的時候,那雙明亮的眼睛就會變得幽黑。
根本不需要喬薇去“教”他。他在通過小布頭奇遇記補充了自己的字庫之后,已經可以自行由書籍中汲取知識。
這種時候,buff是呈顯性體現的。
但喬薇估算著嚴磊快要回來了,收了技術類的書,塞給他一本帶著畫的小人書。
他眼睛里的幽黑就消失了,又變得明亮清澈,buff呈隱性,變成了一個普通快樂的小朋友。
喬薇已經領悟出來了,嚴湘這個buff,需要知識投喂。
還可以切換,開或者關。
這樣他可以隱藏天賦屬性,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孩子。
“這是字典啊”嚴磊問。
他拿起那本嶄新的新華字典翻了翻,心里剛浮現出“我需要這個東西”的念頭時,喬薇就說“那個是給你的。”
嚴磊怔忡轉頭。
喬薇說“掃盲班的識字量是有限的。雖然你腦子聰明,聯系上下文能猜出意思。可是你得讀對正確的發音啊。要不然念成大白字,別人笑你。”
這種事以前確實發生過。
嚴磊嘿嘿笑。
拿著那本小小的字典用大手摩挲,再看看喬薇的笑眼,心里說不出來的開心。
她去趟縣城,記得給他買東西呢。
喬薇卻想著,回頭讓嚴湘先把新華字典過一遍。他過完了,字庫全了,以后自動汲取知識就更順暢了。
真遺憾沒有現代大漢語辭典,那個詞庫才是最全的。連書店的人都沒聽說過,應該是還沒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