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凌長夜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楊眉不知道什么時候跌倒了,正要從地上站起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直站不起來。
攻堅隊的人都知道楊眉挺笨的,一個人外出會迷路,連地圖都不會看,還經常走著走著撞到樹上,或者被石頭絆倒。
他跌倒不奇怪,可是他怎么會站不起來
越是站不起來,他越是努力。指甲陷入泥土里,用力得變成了粉色,撐著自己瘦弱的身體起來。可他細細的胳膊顫了一下,好像肌肉痙攣了一樣,再一次跌倒了。
他默不作聲,想要再次嘗試站起來時,被楊儀用力按住了。
楊儀略顯粗暴地擼起他的袖子和褲子。
楊眉特別白,每一個人第一次看到他,第一印象一定是好白,反而注意不到他的五官。
當皮膚特別白時,磕磕碰碰就會特別明顯,現在,已經不是明顯了,那些紅腫和淤青已經是可怕了,尤其是關節處還有血痂。
楊儀胸口劇烈地起伏,呼吸很沉,就在他們以為他要大發脾氣時,他背對楊儀蹲下,拉著他的手要把他背起來。
楊眉用力拍開他的手,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楊儀再次拉住他的手,楊眉一腳踹向他的胳膊,又拍又踹就是不讓他背。
楊儀放棄背他,拿出手機打出一句話給他看不要強行動彈,肌肉還跟不上加快的腦信號。
給他看完,他把手機裝進兜里,直接把楊眉抱了起來。不管楊眉怎么拍打,都沒把他放下來。
聞雨新茫然地看著他們走遠,問“楊眉他,他他是”
“他成了時間超速者。”凌長夜說,他問花昊明“你跟楊眉說我們昨晚的猜測了嗎”
昨晚他們說這件事時,楊眉和聞雨新都不在,本來他們打算今早去教室時跟楊眉說的,可是楊眉提前去教室了。
今天是花昊明給他們買飯,他就說他順帶跟兩人說這件事。
“說了,不是,也不是說。”花昊明說“他們兩個人一定在認真學習,我怕影響他們,把這件事寫到了紙條上,給他們送飯時給他們了,還提醒他們要看了,我”
花昊明看起來很不安,還有點愧疚,“我是不是應該直接告訴他,早一點”
“你寫下來可能更好,你說給他聽,他可能沒那么快反應過來。”凌長夜說“我們早上看到他坐在教室時,他應該已經成為時間超速者了。他胳膊和腿上那些磕傷,應該是早上的。”
“他背對著我們練習走路,熟悉身體時造成的。”
“那怎么辦”花昊明問,他這個楊眉磨合失敗的前搭檔,平日里看起來很愛懟一下楊眉,可當楊眉遇到事時,才顯露出他的關心和緊張。
“別緊張,還有楊儀,楊儀一定有辦法。”聞雨新說“他看起來非常關心楊眉。”
“問題是楊眉不愿意接受他的關心啊。”花昊明皺眉說“他很抗拒楊儀,恨他。”
這確實是最關鍵的問題。
夏白也覺得楊眉不想讓楊儀管,他甚至覺得,楊眉之所以會成為時間超速者,就是為了證明,他不是離開了楊儀就不行了。
當然夏白也知道,楊眉并不是沖動到什么都不顧的人。經過一晚上的學習,他可能意識到他真的沒法通過這次的考試,他又不想去求楊儀,于是去找老師了,而那時他還不知道提高腦速會有什么后果,以為硬撐就可以。
凌長夜“先回去看看。”
夏白有了點想法,“我可以跟他說說。”
楊儀把楊眉抱回了他和夏白的宿舍。
他們快步趕上,在楊眉要
掙扎之前,及時按住他。見是他們,楊眉停止了掙扎,安靜了下來。
楊儀無聲地走到了門口。
凌長夜坐在楊眉面前,遞給他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對他說“楊眉,不要點頭和搖頭,用寫的,你能聽到我在說什么嗎”
如果身體跟不上腦速,寫字也沒有那么舒暢,但這是他必須練習的,考試還需要他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