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虜可汗帶著殘部,狼狽逃到了連郅山以北苦寒的大漠里去,隆冬將至,那里冰天雪地,就不知道在溫暖的草原呆慣了的北虜人能否挨過這個冬日。
大軍歸來,阮靈萱的傷也養得七七八八,隨著人群一起去迎接英勇的將士們。
傍晚,慶功宴就在營地舉辦。
在北地自然沒有在盛京那般繁華豐盛,只是簡單架起了火堆,將戰利品里肥碩的牛羊宰了,美酒通通搬出來犒勞將士。
夜晚寒涼,但是所有人的心都像是燒著碳火,火熱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所有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都為自己的幸運而慶幸,都開始想著榮歸故里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魏大帥今日也高興,故而并不約束手下人的縱情吃喝,場面一度十分熱鬧,有高唱鄉曲的,也有的人即興歌舞的,甚至還有士兵當場玩起了摔跤,引得歡呼一片。
火苗越燒越旺,將天地都照亮了。
阮靈萱興致勃勃坐在鋪著干草的墊子上,他們這一圈里人都大有來頭,有蕭聞璟、魏嘯宇、魏大帥等人,他們聊著戰事如何驚險,說著北虜人怎么兇猛,也談到未來的防線如何建立。
皆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一場大戰,耗費的國力物力是巨大的,這一戰的壓力可想而知,唯有勝利了才有顏面面對皇帝、面對百姓的供養。
也好在勝利了,北境至少又能有幾十年的太平。
阮靈萱小口小口喝著紅果酒,這種酒的味道并不沖鼻,她很喜歡喝,就是喝多了也有些上頭,蕭聞璟側頭看了眼她,“要不要去外面散散酒”
“太子殿下,您這就不夠厚道了”魏嘯宇一下抓住了他,“在盛京的時候就把臣騙得好慘”
旁邊的人不明緣由,不知道為何魏小將軍突然就指責起太子來,紛紛移目過來看戲。
蕭聞璟拿起手邊的酒壺與他手里的對碰了一下,“哪里哪里,是小將軍承讓了。”
魏嘯宇被他一句話堵住,不甘心地偏頭去看阮靈萱,“
靈萱妹妹,你知道太子心眼子比馬蜂窩還要多嗎”
阮靈萱忍俊不禁,“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見她笑得那么開心,魏嘯宇遺憾地搖搖頭,一屁股坐了回去,“唉,原來是一共愿打一個愿挨。”
魏大帥哈哈大笑,拍著兒子的肩膀道“兒大不中留啊,你既這么羨慕太子,等咱們回了盛京城,請陛下給你選個好婚事不就得了”
魏嘯宇馬上求饒,“放過我吧爹,我就不能自己選個中意的嗎”
“怎么,你這個臭小子還不信陛下的眼光”
“爹,我還是不是你親兒子,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是估量著太子殿下心胸寬寬,不會背后給我打小報告是吧”
“這可難說。”蕭聞璟微微一笑。
“不是吧,殿下,我們怎么也算生死與共”魏嘯宇左右為難,被太子和魏大帥兩邊吃得死死的,哭笑不得。
眾人皆笑。
趁著無人注意,蕭聞璟把阮靈萱拉了起來,兩人手牽著手,肩并著肩,就繞著營地散步。
即便這樣熱鬧的時候,營地也是有人站崗放哨的,魏大帥治軍之嚴,令人敬佩。
阮靈萱喝了點酒,心情又好,一路都在笑,蕭聞璟看著她道“在笑什么。”
“在笑你的反應。”
“反應”蕭聞璟指了下自己的臉,“我有什么反應”
阮靈萱松開他的手,蹭蹭蹭走到一旁,踩著一個石頭,比劃了一下高度,又跳了下來,換到了另一塊上,踏了踏,對著蕭聞璟招了招手。
蕭聞璟不知她在搗鼓什么,可還是微笑走上前。
阮靈萱選的這塊大石頭很大,站上去,要比他還高出半個頭,因而蕭聞璟要微微昂起臉,才能注視阮靈萱的眼睛。
阮靈萱兩只手搭在他肩上,看著他眼彎唇笑,忽然間俯下身,對準他的唇,吧唧一口親了下去。
蕭聞璟瞬間呆若木雞,酒氣好像終于涌上了雙頰,剎那染紅了他的臉,比紅霞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