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萱低下眼睛,唇瓣蠕動了幾下,才緩緩道出周平所托一事。
剛交代完,她便聽見外面有女子爭鬧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謹言求慎行幫忙的嗓音,動靜越來越近,是花園里的那群貴女到了。
阮靈萱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硬邦邦道“話已經帶到,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殿下。”
蕭聞璟站起身,不禁道“且等一會吧,她們都已經到了門口”
阮靈萱“啪”地推開正對著門的窗扇,已經兩手撐
著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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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對他道“沒關系,我可以走別的路。”
說罷,她就利索翻過窗,不給蕭聞璟留半點麻煩。
蕭聞璟幾步走到窗邊,看著阮靈萱頭也不回,越走越快的身影,按著太陽穴輕嘆了一聲,緩了幾下起伏不定的情緒,才不疾不徐地走到殿門。
打開門,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干貴女氣沖沖而來,卻在看見他亮身的那一刻,不知所措。
太子的面孔俊美無暇,額心的翡翠石映著兩丸漆黑的眼眸,卻顯得格外淡漠疏離。
目光一掃,蕭聞璟緩緩開口。
嗓音清潤卻沒有多少真情實意,頗有些公事公辦的態度,輕聲道明了自己的態度“抱歉,孤近來瑣事繁忙,諸位小姐若是愛花,盡可把花園里心儀的花帶回去欣賞,也不算辜負了春光美意。”
再遲鈍的人也能聽明白。
太子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把花帶回去欣賞,就不要再來東宮打擾他清凈了。
“奏章。”蕭聞璟吩咐謹言,轉了身就往里面走,是片刻也沒有耽擱,更沒有流連,就好像對他而言,既看不見春光也領會不了美意。
謹言朝那幾個搶了奏章的貴女伸出手,賠著笑一一收了回來,轉身就跟在蕭聞璟身后,拿進了書房。
留在外頭的慎行趁機對著還在發蒙的貴女們一揚手,“小姐們,請吧。”
這大概就是撞到了南墻,才知道這條路行不通,太子對她們全然無意,只能掃興而歸。
謹言把懷里奏章放在書案上,就回頭找起阮靈萱。
可是一眼掃過去,沒有見到人影,奇道“阮姑娘這就回去了”
“嗯。”蕭聞璟抽了最上面的一本奏章,情緒不高。
這讓謹言十分詫異,以往阮靈萱來,蕭聞璟都會心情大好,怎么今天好像非但沒有好,還更低落了。
“殿下,是發生什么事了么”
蕭聞璟目光落下,奏章上那些墨點在眼前伸縮扭動,最后變成了他夢境里的那一張紙。
一封與君書,一封訣別信。
蕭聞璟眉心深蹙,緩緩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一個夢”謹言不明白,一個夢怎么會讓一向從容不迫的太子殿下露出這樣可怕的神情。
蕭聞璟把手里的奏章合上,忽然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謹言,若你有心愛之人,可會愿意為他去死”
謹言猶豫了一下,搔了搔腦袋,誠實道“這可不好說殿下也知道我這個性子,除了跟著殿下之外,對別的事、別的人也不敢興趣”
“若是,阮靈萱呢”
“嗐,那她肯定會,她對朋友都是兩肋插刀的”這次謹言就沒有半點猶豫,“不過,殿下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蕭聞璟垂眸不答。
這世上除了他之外,只怕沒有幾人會把夢和現實聯系起來,夢就是夢,合該就是一種虛無之物。可這幾年來,接連幾十個夢居然為他斷斷續續,串起了一件事,包含了起因、經過和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