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沉悶的鐘聲,悠長肅穆。
蕭聞璟手一頓,傾聽著外面的鐘聲。
阮靈萱也從蕭聞璟懷里抬起頭,扭頭看向窗外,“這是什么聲音,鐘”
就在她還在想的時候,鐘聲間隔一段時間就會敲響一次。
一次、兩次一十五、一十六、一十七。
阮靈萱慢慢將眼睛轉了過來,與蕭聞璟對視上。
蕭聞璟握住她的手,唇瓣蠕動了幾下,才緩緩道“大喪之音,宮中貴人崩。”
宮中
阮靈萱大驚“是皇曾祖母”
很意外,但也早有過準備。
賢德皇太后的身體從伊佃獵場回來后就大不如前,好在宮里太醫用上最好的藥為她調養,才勉強能支撐住,每到冬日,都是老人最難熬的季節。
好不容易又熬過了一個冬天,她們都松了口氣,以為皇太后又能挺過一個難過,但她還未見到真正春暖花開的時候,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去了。
云片趕來,阮靈萱換好衣裳就隨蕭聞璟一道入宮。
賢德皇太后走得很快,身邊除了皇帝嬪妃,只有蕭燕書一個孫輩來得及看她最后一眼。
阮靈萱上前和她互相握住手,兩人都是淚流滿面。
作為最受賢德皇太后疼愛的兩個孩子,也最難接受她的突然離開。
蕭燕書落著眼淚,說道
“皇祖母臨終前說,她很想安寧姑姑,可是天地一方,終不得見,抱恨終身。”
“綿綿,父皇答應了皇祖母要把安寧姑姑接回來,而我答應了皇祖母,要替姑姑到北虜去。”
*
國之大喪,都沖淡了三年一次科舉考試的熱度。
這次的三甲,狀元陳斯遠、榜眼賈鼎亮、探花裴仲安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定下。
婚嫁、歌舞等熱鬧都是不允許在國喪期間舉行的,一些想著在開榜之日來個榜下捉婿的人家也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更何況北虜那邊的局面已經穩定下來,年輕的親王不敵老奸巨猾的可汗,侄子最后也沒能斗贏叔叔,已經被圈禁起來,形同廢人,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朝廷內每天都吵得不可開交。
北虜始終是一根刺,杵在大周最柔軟的部位,讓人寢食難安,如鯁在喉。
解決了內患的北虜下一步必然是集結重兵,威壓大周邊境。
它在內斗里損失的東西,必然要在大周身上找補回來,猶如一口饑腸轆轆的野狼徘徊不走,隨時隨刻準備狠狠咬上一口。
是戰還是和就成了朝廷爭論的兩個方向。
蕭聞璟變得異常忙碌,就連阮靈萱去東宮也未必能見到他幾次,一些不合時宜卻想告訴他的話都沒有辦法好好說給他聽。
轉眼又到了四月,魏小將軍給她送來了一份“大禮”。
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