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應該要用筷子或者勺子,這些都沒有,可以去找別的工具,不要用手,會燙到的”
小喪尸疑惑地眨眨眼,雪花落在潔白的睫毛上,瞬間就消失無蹤。
它的手一挪,抓起了搭在鍋沿的勺子。
熱氣源源不斷飄散著,牛肉湯沒有看上去的那般燙,小喪尸蹲了半天,它吃得很慢,吃到最后,牛肉湯都已經冷了,它才將半鍋牛肉湯吃完。
這是這么多天以來,吃得最滿足的一次。
回程的時候,它的喪尸步更加扭曲,雙手搭在圓滾滾的小肚子上,時不時打一個飽嗝。
喪尸本沒有多余的表情,它的眼角眉梢卻仿佛沾滿了愉悅與滿足的笑意。
桑眠默默跟在小喪尸身后,看著它慢慢走回到福利院里,滿足地躺到它的小床上,閉上眼睛后,嘴角還是翹著的。
不知不覺中,桑眠的嘴角也情不自禁跟著翹了起來。
畫面陡然一轉,濃重的白霧變了顏色,他被黑霧包裹,伸手不見五指,下一秒,眼前閃過一片刺目的光。
熊熊大火將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晝,桑眠終于看清了周遭。
兇惡的喪尸們正被穿著統一戰斗服的人類們驅趕,子彈穿過頭顱,喪尸的腦袋炸開,灰白色的腦漿噴灑而出,一同噴灑的還有紅到刺眼的鮮血。
有一部分喪尸是由人類變異而來,它們身體里還留著人類的鮮血,只是,已經同化成了丑陋不堪的兇殘物種。
桑眠站在火光與喪尸群之中,它們奔逃著穿過他的身體,他站在原地,噴濺的鮮血與惡心的液體穿過他,雖沒有濺到他,但光看著,就讓他覺得心悸。
作為小喪尸的它,也曾躲在某個角落窺視著這一切,它將自己藏在一個還算隱蔽的地方,又或許跟從前一樣,躺在地上裝死,被憐憫它的人類或高級喪尸們放過。
弱者無法在這個世界生存,弱到像小喪尸這樣的是極少數,讓人類,乃至是喪尸們都沒有要殺它的欲望,從它身上根本找不到殺戮的快感。大象會在意一只渺小的螞蟻嗎
小喪尸躲在一堵墻后,墻壁上有許多裂紋,它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
桑眠都懷疑,這只小喪尸要是再這么抖下去,遲早會將他面前的墻壁給抖塌。
一行人路過小喪尸躲藏的墻壁前,腳步聲在前方兩米處停下,陌生的聲音穿過廢墟,清晰地傳入小喪尸的耳里。
“老大,這塊區域的喪尸都消滅了,b區那邊需要我們支援,我們得盡快過去。”
小喪尸像只驚弓之鳥,聽到人類的聲音,它更加害怕,抖得更加厲害了。
沒人看到它,它還是下意識躺在地上裝死。
“誒,怎么還有幾只漏網之魚呢。”少年的聲音帶著笑,伴隨他的笑聲,還有子彈上膛的聲音。
小喪尸眼淚都嚇出來了,從緊閉的眼縫中溢出來,打濕了潔白的睫毛。
它覺得自己今天肯定要交代在這里了。
熟悉的聲音鉆入它的耳朵,它立馬便聽出來了,那是y的聲音。
“不用管它,活著也惹不出什么事來,別浪費子彈,趕緊去b區吧。”
冷漠至極的話語,卻讓小喪尸再一次平安活了下來。
小喪尸對y更加懼怕,那個人隨便一句話,動一下手指就能殺死它,它怎么可能不害怕
熟悉的溫度與觸感在眼尾擦過,桑眠從噩夢中驚醒,巨大的恐慌在看清薄衍的瞬間就被撫平。
他抓住薄衍的手,還未清醒,就一頭扎進薄衍懷里,沒有流盡的眼淚隨著再次閉眼全部擠了出來。
他將臉貼在薄衍胸膛上,貼得死死的,眼淚與呼吸都弄在了薄衍衣服上。
在桑眠將自己悶死前,薄衍將他解救了出來。
薄衍好笑看著將自己弄得滿臉發紅的桑眠,憐惜地撫過桑眠面頰,擦去眼尾早已不存在的眼淚,問道“做了什么噩夢”
“我夢到了末日,喪尸獵”桑眠的話音戛然而止,他驟然清醒過來,也反應過來,這些話無法跟薄衍吐露。如果薄衍知道他是穿書者,曾經還是一只丑陋的喪尸,薄衍一定會害怕的。
桑眠假裝腦袋疼痛,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腦袋和太陽穴,吞吐道“我夢到末日降臨,我、我變成一只喪尸了。”
不能告訴薄衍實話,但說一點點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