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動靜頗大,應長川終于轉身疑惑道“愛卿這是怎么了”
江玉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末了極其坦然地說“臣在想陛下今日同臣說這么多話是為了什么”
煙灰色的眼眸中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應長川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略微壓低了聲音反問道“愛卿覺得孤為何要說這么多”
江玉珣不由仔細思考起來。
他大腦迅速轉動,并第一個排除了應長川單純想找自己聊天這個選項。
開玩笑,他可是皇帝。
江玉珣忍不住用手抵著下巴,試探性抬眸問“陛下這個時候來找臣,難不成有什么秘密任務”
秘密任務
應長川不由輕輕地蹙了蹙眉“什么任務”
江玉珣冥思苦想、絞盡腦汁“比如竊取折柔機密、情報之類的不然陛下為何與臣談論折柔。”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江玉珣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逐漸變得微弱。
果然,應長川隨即挑了挑眉問他“愛卿能竊來折柔的機密”
“回陛下,臣不能。”
江玉珣不由咬了咬牙。
雖然我沒有這個本事,但是你也不要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吧
見應長川還不肯直接說出他的目的,江玉珣終于選擇放棄“恕臣愚鈍,實在想不出來。”
江玉珣從沒像現在一樣恨自己是個榆木腦袋。
若是精通為官之道的莊岳在這里,定然能將圣意分析得頭頭是道。
哪里還會像自己一樣猜來猜去
實在搞不懂應長川真實意圖的他,下意識喃喃自語道“陛下總不能真是來找臣聊天的吧。”
應長川“”
見天子并未反駁,江玉珣不由睜大了眼睛。
不是吧
應長川真的是來找我聊天的
不愧是天子,應長川任何時候都理直氣壯“為何不可。”
“也不是不可以,”來不及細想,江玉珣下意識回答道,“臣只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閑聊還聊國事。”
應長川但凡說點沒營養的話題,自己也不會誤以為他要自己去當間諜啊
難不成他又是在和我開玩笑
天子并不生氣,反倒向江玉珣請教起來“那該如何聊。”
閑聊還不簡單
不久前軍帳內的那一幕,與眾人嘴里的八卦再次浮現于江玉珣腦海之中。
他不自覺回答道“比如陛下當年在澤方郡怎么吃怎么住,可曾遇到過風沙、險情,或者有沒有遇到過狼”
語畢,就連江玉珣自己都覺得這些話不像天子的風格。
然而誰知,下一刻應長川忽然垂眸一邊走一邊緩聲道“孤當年獨自住在一間營帳之中,每日與士兵同吃。至于風沙一向如今日這般大。”
他的語速略慢,似乎是在仔細回憶這些瑣事。
不是吧
江玉珣不可置信地看向應長川。
他竟然不是在同我開玩笑
君臣的邊界感在哪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