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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3 / 3)

                    “你”

                    月光照在少年的眼底,將那雙曜石般黑的眼瞳,映得格外亮“身為臣子,就應直言敢諫,而非只知明哲保身,在朝堂上做擺件、充人頭。食民之祿,那便為民分憂,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還入朝為官做什么”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眼圈也隨之泛了紅。

                    江玉珣閱讀史書時,曾無數次想假如朝堂上有人能站出來,是否便不再會有后世四十年亂世,與家園淪喪、死傷無數

                    但青史無聲。

                    只余一片嘆息。

                    話音落下,江玉珣突然向后退去,跪下朝莊岳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縱陛下殺我,我亦無悔。”

                    莊岳沉默著垂眸,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多年未見的后輩。

                    沉默半晌,江玉珣再次抬眸,朝莊岳看去“侄兒有一不情之請如果可以,世伯不必為我求情,而是替我將一句蘭池殿上還未來得及說的話,帶給陛下。”

                    “今日昭都恐有一場大雨,屆時羽陽宮將被水所淹,還請陛下早做準備。”

                    莊岳一臉驚詫“這你又是從何而知”

                    時值初夏,本就是愛下雨的時節。

                    更別說近幾年的雨水,似乎比從前更加豐沛。

                    今晚下不下雨都不稀奇,稀奇的是水淹羽陽宮。

                    這件事卻是絕無僅有的。

                    江玉珣笑了一下,慢慢站了起來“世伯只管將此事告訴陛下,屆時我自會同陛下解釋。若是沒有暴雨淹城,要殺要剮,都隨陛下的意思。”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堅定。

                    史書記載,這場慶功宴后,昭都暴雨,建于前朝的羽陽宮,也被水所淹。

                    應長川的后世黑粉,常常借此暗示他是個不受上天待見的暴君。

                    江玉珣在賭。

                    賭這場暴雨會如期而至。

                    賭史書記載沒有出錯。

                    莊岳最終也沒有將這件事正面應下,丟了一本周律讓江玉珣仔細研讀,最好把內容都刻在骨子里,便匆匆離開了詔獄。

                    不過江玉珣并不擔心今日的話,傳不到應長川耳邊。

                    開玩笑這里可是詔獄。

                    到處都是他的眼線。

                    “哦水淹羽陽宮。”

                    清懶、微沉的聲音,自屏風的那一邊傳了出來。

                    “回陛下,江玉珣原話的確如此。”一身繡衣,腰佩玄印的男人立刻以軍禮跪地,無比緊張地答道。

                    鏤空的彩漆坐屏后,應長川如聽到什么有趣的事般輕笑了起來。

                    接著竟放下朱筆,頗有興致地向殿外看去。

                    卯時,金烏東升,萬里無云。

                    哪有一點要落雨的意思

                    “還剩九個時辰。”

                    屏風外的人壓低了聲音問“請問陛下,是否現在”

                    “不急。”

                    “是,陛下。”

                    殿上人行禮退去,不過轉眼,這里又只剩下了應長川一個。

                    煙灰色的鳳眸微微瞇起。

                    應長川再次提起朱筆,懸腕落墨。

                    這一次,帛書上只有一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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