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整理好心情,低頭看了看策問的題目。這一看,蕭景曜心里直呼好家伙。這題目可真夠長的,一張紙寫得滿滿當當。仔細一看,上面用漂亮的行書寫著“蓋聞道之大原出于天,超乎無極太極之妙,而實不離乎日用事物之常道久而未治,化久而未成豈道不足以御世歟”
蕭景曜仔細品了品題目,覺得正寧帝這個策問出的,實在有些難為人。從圣人之道,到政治民生和兵戈之理。別說貢士們只是一幫連官場大門都沒踏進去的菜鳥,就算是在任多年的老臣,也未必能將其中的道理說得明明白白。
這就不是一家之言能徹底解決好的問題。寫起來一個不留神,就會浮于表面,看似說了一堆道理,實則全是廢話。
蕭景曜沉思片刻,鄭重地拿出白紙開始打草稿。先寫好格式
臣對恭惟皇帝陛下,處常之久,當泰之交,以二帝三皇之道會諸心,將三紀于此矣。
開好頭后,蕭景曜再根據策問中的內容,逐個作答。
現代上過政治課的都知道,封建社會制度是地主階級剝削農民為經濟基礎的社會形態。幾千年的封建統治中,地主階級和農民的矛盾循環往復不斷上演。資本家逐利,地主階級天然會去盤剝農民手里的土地,不斷兼并土地。等到矛盾積攢到爆發的那一刻,又是新的一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民生這一塊,蕭景曜當然會選擇從土地入手。只可惜蕭景曜上輩子對農業方面了解得不多,沒看過什么農學書籍。不然的話,憑借他的照相機記憶,把那些農學書籍抄錄下來,給這個時代主管農桑的大臣們研究,指不定能提前解決許多農作物的病害問題。
但蕭景曜也有自己的辦法。上輩子的院長媽媽是從農村考出來的大學生,和蕭景曜他們提起過一些農村種地的事情。如何堆肥,如何去害
蟲,還有怎么挑選種子,院長媽媽都當故事講給蕭景曜他們聽。
當時有小朋友好奇發問,農民伯伯每年都種地,自己家應該有種子,為什么還要去買種子
院長媽媽笑著解釋說,農民伯伯手里的種子也能種,但種子經歷了一代一代,容易退化,產量降低不說,還有可能生別的病。去糧站買新的種子就很好,糧站賣的種子,是農科院的那些特別有學問的人培育出來的新種子,肯定是最好的。
所以蕭景曜知道,糧種也要和新品種去雜交,培育出新的糧種,才不會讓種子退化。
從這點入手,蕭景曜又提到了可以讓商隊從西域和海外帶來更多的糧種,由此拓展到海上。蕭景曜也是到了京城后才知道,大齊現在商業如此發達,竟然還有海禁。
這就很離譜。
但這里面的關系錯綜復雜,蕭景曜要是上來就大大咧咧地嚷嚷著要開海禁,怕是剛進官場就有一堆人等著弄死他。
蕭景曜想了想,點到即止,只提到海外可能有更多的糧種,民以食為天,若是能多出一樣能讓百姓們填飽肚子的食物,那便是陛下的恩德。
在這個農民只能靠天吃飯的時代,糧食的重要性比后世人想象的還要重要得多。
哪怕是后世史書上記載的太平盛世,也有小部分人餓死。大部分人不餓死,哪怕還沒填飽肚子,也能算是盛世。
算算現在的糧食產量,再算算百姓要交的賦稅就知道,尋常人家,沒病沒災,風調雨順,也就勉強能剩點余糧。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要是碰上旱災洪澇,那就是百姓流離失所,成為史書上的一句,“歲大饑,人相食”
。
蕭景曜以糧種為由提到海外,并不會讓那些主張海禁的官員心生不喜。
接著,蕭景曜又提到了給與匠人一定獎勵,激發他們的創新意識,讓他們主動改進農具和各種手工業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更好的農具,百姓們就能種出更多的糧食。
這也算是蕭景曜的一點點私心,他一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但華夏從古至今都不缺能人志士,各行各業的天才多如繁星。只是在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他們的才華被人忽略。或許有些東西,只要再堅持那么一下下,再精進那么一點點,就可能取得巨大的進步,說不準就開啟了一個新時代。
蕭景曜選擇相信先人的智慧,只想著為推進這個發展貢獻出自己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