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多爭取了幾天活著的時間
我扶著腦袋，一邊想著，牙齒卻咬著。看來今天之后得立刻跑路了，保命要緊他媽的，就該讓這個賤貨去死了算了，救了人還沒好報你的聲譽憑什么要搭上我的一條命
我感覺我的槽牙咬合了，不耐和煩躁從心底蔓延開來，走出休息室透氣，一抬眼便能看見不遠處的李默。一大堆聯邦干員眾星捧月地護送著簇擁著他，他的腳步卻很有些緩慢，一只手揣在褲袋里，一只手攥著終端。
或許我應該現在找個機會再和他相處幾分鐘，強行把他標記了。這樣的話，就算我死了，他的破聲譽也保不住了。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我的呼吸有些粗重，計劃尚未成形，轉過頭卻看見了窗外的景象。幾輛私家車直接停在了聯邦警局內部，兩二個傭人穿著很有些正式的衣服直直地站在了一樓的審訊室旁。
我垂下眼睛，快步走過去，穿過干員們，一把握住了李默的手。他幾乎是一瞬抽開了手，金色的眼睛里有了警惕，話音冷著，“你有什么事嗎”
干員們也望著我，我道“關于愿望，我想好了。”
李默蹙眉，卻擺了擺手，他們沒有停下，往前繼續走了。他凝著我，道“說。”
“騙你的。”我看著干員們走遠了，不管李默的掙扎，握著他的手腕往另一個走廊走，“馬上要接受審問了，我覺得我們或許應該串供一下。”
“串供”他像是覺得好笑，扯了下手，道“松開，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我希望你能諒解我不想再和aha有接觸的心情。”
“告訴我她的名字，學校，年齡，住址，性格。”我不等他回復，一路在幽深的走廊里走，“我不認識路，所以我們現在是迷路了。”
我扯著李默，將他拉近，繼續道“我是陳之微，是你學校的保安，你和我私底下認識，因為有一次你的權限出了故障我幫你弄好了，其次我偶爾會去圖書館執勤，常常利用權限幫你多借一些書。你因此覺得我是好人，校外你偶遇我在和一名女aha有所交流，對方正好是你的朋友，有次
你得知我和她的關系并不正常。這一次是因為我和她分手了，她希望你能幫我傳達心意，可是你們起了爭執。”
“你到底在說”李默冷凝的話音驟然頓住，幾秒后，他道“你瘋了嗎這種拙劣的謊話”
“你才是瘋了。”我轉頭看他，“根本沒有人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樣，不是嗎”
“謊言拙劣，但不是丑聞，起碼不是你的。只要接下來的審問不出問題，他們不會揪著細節深究，因為他們也不敢。不然不會將審問拖到現在，還讓你洗浴換身衣服，甚至把我們放在一個休息室里等著。”我又道“再想想你的家族，他們更希望這件事是什么樣子的呢”
李默的瞳仁顫動了下，死死地凝著我，幾秒后，“為什么”
為什么幫你我他媽也不想幫你，我是為了活命
我笑了下，伸出二根手指，“一個人說不出她的愿望，只會是愿望太多，所以給我二個愿望。”
李默像是氣笑了，別開臉去，道“好。”
他又道“我該怎么做我沒有說過謊。”
哈，那是因為你能承受坦誠的代價，只需要死我一個人，其他人會幫你把丑聞埋下來。而我必須說謊，用不值錢的聲譽給你打掩護，才能讓這個你和你的家族給我一線生機
我和他對口供的速度很快，也是這時，我們穿過了長長的回廊，走過了幽深的樓梯。
樓梯里的燈光更暗一些，幽藍色的壁燈與各種設施的顯示屏將這并不狹窄的空間照出了令人眩暈的光影。李默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身上淺淡的灰燼信息素在這個空間逸散著，和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時散發的熱意一樣，讓他那顆懸著的，狂亂跳動的心臟有了些微的安心。
他不斷回想著自己與她對的口供，不斷尋找著邏輯有錯之處，又不斷修正。他一遍遍默念她的名字、職業、身份、籍貫，努力在記憶中構筑她話中的他們產生交集的場景，好能應付之后由家族的人旁觀的審訊。
太荒謬了，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說一個眾所周知的拙劣的謊言做掩飾，何等可悲。可一面嘲諷自己的愚蠢與可笑，又一面有了些說不上來的情緒，他抬起手揉了揉額心，借著動作悄然看向一旁的她。
她也是aha，自己在下午才剛剛差點被aha強行標記，他應該和她保持距離，他應該更加警惕，所以他一瞬決定視線她的愿望再讓她與丑聞一起死去沒有什么不對的。他不該有這種不安的，愧疚的心情，他也不該喘不過氣。而且現在他們有了一個更好的方法，她不用死，她還可以拿到更多好處，她不會知道他剛剛的想法的。再說了，她也不是純粹的圣人，所以他不需要這么焦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