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的身體僵住,他知道這個話題有多隱私,也代表了多少的信任。
他喝了口酒,鄭重道“我會保守住秘密的,以摩甘比家族成員的身份起誓。”
“很好。”j笑起來,手指卻只是點了下酒杯,用手扶著腦袋,“不過我不是很好,還是奶油蛋糕更好吃些,但妹妹不太喜歡。有時候真奇怪,明明是親生兄妹,我和她為何會相差那么多。”
他的眼睛里有了些愉快的光芒,“是叛逆期嗎”
下屬有些被逗笑了,卻也認真點頭,“應該是,我以前見過一些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都是無論小時候關系多好,長大就互相不順眼。”
“她或許是覺得我不夠稱職。”j想了下,又道“我大她幾歲,看著她那么小一點的時候,總覺得她像只快死掉的老鼠,很可憐。她不受父母的喜愛,身體瘦弱,總是生病,還很天真,明明自己很慘卻還是同情壞東西那些悲劇主人公的特點她全都有,是不是很可憐”
下屬知道,即便j因某種情緒使然而向他吐露心聲,可他仍然不能插嘴,他只是點頭。
j道“我不想讓她這么可憐,所以很努力養家,不然我也不會走到現在,對吧”
下屬愣了下,大腦被酒燒得有些暈,但他還記得,j曾經的確是摩甘比內部最厲害也最拼命的殺手。
“養了個大小姐啊。”他笑起來,不知道在笑什么,黑眸彎彎,臉上的笑淡得像霧。幾秒后,他卻又道“可人不能總這樣缺心眼。”
下屬道“您為了她走到現在,也確實不容易,她或許只是不知道您的付出多么慘重。”
j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又喝下了一口酒,但尚未咽下,便劇烈咳嗽起來,他迅速拿起手帕捂著嘴。沾了血的帕子被他塞入了口袋,他的眼睛也有了些紅,
也亮晶晶的。
j道“真羨慕你的健康,我的身體能換的器官都換了,骨骼也替代了一大部分,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按照摩甘比的說法,有天堂亦或者地獄的話那我和她大概會永遠分離。”
他話音越來越輕,“不可以這樣。她就算在天堂,那種性格也會被人的。而我,就算在地獄,也一定比她有出息。”
下屬的酒杯已經空了,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幾乎只能憑借直覺道“您要帶她下去嗎”
j微微挑起眉,像是有些詫異,又像是覺得有些開心。
他道“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j緩慢地撕下一塊面包,蘸著面前的酒吃了口。下一秒,他聽見“砰”的悶聲響起,玻璃杯從桌上摔到厚重的地毯上。他看過去,下屬喉嚨里發出的嘶吼聲,望過去,卻見對面那名下屬用力卡著脖子,眼睛翻白,血液從他的眼鼻中緩緩流出。他仍然想掙扎著,幾度嘔吐,卻又驟然僵硬著身體。
j望著他,垂著眼睛,嘴角翹了下,“到了地獄也不要告訴別人哦。”他的眼神清明起來,方才的醉意已然消散,站起身往外走。
夜晚的摩甘比財團大樓也依然燈火通明,不少人員來來往往。
他走在著有厚重毯子鋪陳的長廊里,看見造型別致的壁燈散發著黯淡的黃色光芒,一時間有些恍惚。可即便感到了精神的怔忪,他也沒有停下腳步,走出了長廊后,取而代之的是冷光,他有些懷念那些有著毛絨絨感覺的黃色小燈,但他也沒有回頭。
他和他可憐的妹妹一樣,無法停止腳步,更不能回頭。但他喜歡這樣的狀態,無需思考,只依靠本能。而她只喜歡逃跑、后退、耍滑頭、心軟,她會因為這一切特質而走向毀滅,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我可憐的妹妹,我不能再這樣陪你玩了,我們要接受這樣的結局。
j,或許是陳行謹,或者是陳知謹、陳謹、陳燼這么想,他確實不大擅長喝酒,以至于他不大記得在到底在用哪個名字,又身處何處,又在他人生故事的第幾章。但他很想抱一抱他的妹妹,在那個不是家的家里,他看著她喝得眼睛發亮又睡在他的懷里,在夢中流淚,身體有著驚人的熱意與本能的依賴。
車子在酒店門口等候了許久,roy為他打開車門,“斯圖爾特家族的人已經在等候您了。”
j點頭,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道“處理下。”
roy愣了下,迅速低頭,“好的。”
路燈散發著瑩藍色的光芒,馬路上車流不絕,天空掛著一輪明亮的月,使得這夜色愈發地寒冷。
我的手指撫摸著窗玻璃,心中感覺到了一陣陣怪異地繃緊,背后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但下一秒,這樣生理性的緊張驟然消失,頭皮一陣陣地酥麻。
下一秒,客廳的燈光被點亮,我嚇了一跳,一轉頭卻發覺是季時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