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沉沉默。
不等他想明白,謝停云便輕輕掰過他的臉,在他唇角處親了一下,隨后說道“寧沉一定要等我。”
美人計對寧沉來說向來有用。
寧沉很少見謝停云露出這樣祈求般的眼神,他還沒想明白,心里就已經軟了下來,說道“好。”
雖然他也不懂謝停云這股執著于殉情的勁究竟是哪來的就是了。
云風閣外的風鈴驀地響起,有弟子在敲門,他聲音倉皇地問道“大師兄”
“大師兄魔尊你們在里面嗎你們還好嗎”
門內久久沒有傳來回音,云風閣外無聲站了不知多少的弟子,他們面容看起來都有點難過。
“大師兄魔尊,真的要死嗎”
“我們還沒來得及,謝謝他呢。”
謝停云倏地閉上眼睛,身體略微發抖。
即使謝停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寧沉已經答應了會等他,即使謝停云已經留了后路。
真正面對的時候他依舊怯場。
寧沉卻強硬地把要起身的謝停云按回來,圈在自己的懷里,低語道“你干什么去我不想見他們,有什么好謝的,要謝你替我接了。”
他低頭蹭了一下謝停云,哼道“本來時間就不多了。不想花在別人身上,更不想花在毫無意義的道謝上。”
寧沉承認自己小氣死了,所剩時間本就不多,拿來和謝停云溫存都不夠,哪里舍得分給別人。
謝停云顫抖半晌,澀然道“好。”
有些事情終究要有個了解。
就算寧沉再怎么不舍,他的身體情況也不容許他再拖下去了。
方才吸收了三位大乘期魔化后的魔息,那效果雖然比血池差遠了,但是對于剛經歷一場惡戰,消耗巨大的寧沉而言,依舊算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還不如趁此機會,早點做完該做的事情。
若是留得久了寧沉怕是也舍不得離開了。
青磐角,天極絲,怨鬼淚。
三樣材料都在謝停云的手里,誅魔大陣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
謝停云把云風閣里清理干凈之后,寧沉便把謝停云拽去了后山。
取魔心的地點可以是魔宮,可以是犄角旮旯,可以是光天化日下的流云宗,但就是不能是云風閣。
應寧沉的要求,兩人溜到后山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云風閣外的弟子們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他們同樣經歷了一場惡戰,如今已是身心俱疲,自然想不到繞一大圈來到后山。
今日正好是天晴無云,天空廣闊,樹影斑駁。
寧沉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過風拂過滿身的感覺,他和他此生尋得的愛人面對面,腳下是光芒漸亮的陣法。
寧沉還是最初的那身鎏金玄衣,他腰間沒有佩刀,不念和乘風都留在了云風閣。
他當初也是這樣空無一身地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走的時候,原來還是有人陪他的。
寧沉低下眼眸,看了謝停云半晌,說道“你陣法開得太亮了,就不怕等會眼睛被晃得難受”
謝停云喉間梗塞,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眸已經微微泛紅,但還是不舍得移開目光“已經、已經被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