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寂寞兩個字。”蘇桐道,“連李婭楠那樣優秀的女人,都能在村子里生活下去,我為什么不能呢?要說寂寞,她不是更甚嗎?她是個藝術家,感情比我們豐富多了。”
楊飛道:“要不,你到島上去住一段時間?我爸媽都在那邊,帶著孩子們。”
“小島?”蘇桐輕輕搖頭,“對我來說,那是李娟設置的一個監獄。”
“監獄?世上有這么美麗、自由、好玩的監獄嗎?”
“世間的監獄,監管的是囚犯。而那個小島,卻是感情的監獄。”
“你的理解能力,真的不同凡響!”
蘇桐道:“自從李娟把人都弄上小島,你身邊還有誰?”
楊飛怔住。
蘇桐道:“我也是后來才明白,李娟的厲害。她這么做,兵不血刃,就把所有的情敵一網打盡了。說得好聽一點,是給你營造了個后宮。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把你身邊的女人全部清除干凈了!”
楊飛握緊手中的酒杯,忘記了喝酒。
蘇桐道:“我起初也沒有想明白這一節。但我到島上住了一陣,便明白了。你和李娟同時在島上時,你就算有其它想法,你敢實現嗎?而你離開了小島,你就是孤家寡人。而李娟絕對不會把你扔到小島上去逍遙快活,她卻在國內替你打理生意的!”
楊飛一想,還真是這個理。
蘇桐道:“可憐那些女人,還以為自己多么幸福!真是個笑話!”
楊飛道:“也許沒有你說得這么嚴重。”
蘇桐道:“當然了,每個人要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或許她們想要的就是那種金絲雀似的生活吧!但是你身邊,卻的確被李娟清理干凈了。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很佩服她。我要是有她的手段和魄力,也就不會和你離婚了。”
她頓了頓,說道:“所以,你不要再提,要我上島的話了。哪怕上面是王宮,我也不想當那里的皇后。”
楊飛默然良久,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說道:“我想抽空到下面車間走走。”
蘇桐道:“那是你的事。”
楊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桐道:“你少喝些酒,鐵支書就是酗酒死的。”
楊飛道:“嗯,我平時敢很少喝。今天和你一在起,高興。”
“你這嘴,還是這么討人喜歡。只不過,你說錯對象了,因為你沒有必要討好我了。時候不早了,回了吧。”
“我送你。”
“沒必要。”
“走吧。”
楊飛送她回到下榻的酒店,還想送她上樓。
蘇桐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楊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拐角。
蘇桐還是那個蘇桐啊!
她的性格,還是那樣的倔強。
楊飛忽然想起她用煙灰缸砸向趙文斌的那個秋日。
那時的陽光,燦爛而又純凈,照得人溫暖又舒適。
蘇桐敢于辭職,面對未知的未來,這需要何等的勇氣啊?
多年以后,她工于設計,凈身出戶,和楊飛離婚,又需要怎樣的勇氣?
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她的眼里,揉不進一粒沙子。
楊飛心想:她沒有錯,錯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