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鄉民回去同村里的鄰里說起在大營里問到的情形,更是把其他村民搞得人心惶惶。他們得知城內的老百姓已經聚眾阻攔,皆生了靠自己保住手里田地的念頭。
這股風一夜之間吹遍了魯郡的其他鄉縣,傳到了東州的其他郡那里。
而當趙雉被俘虜的消息傳到俞州那邊時,李疑慌得六神無主。
平頭紅著眼道“當時大掌柜受了傷,為保三爺被汶陽軍圍困,現在只怕,只怕”
梁螢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問道“三爺現下如何了”
平頭“舊疾復發,無法下地。”
梁螢沉默。
李疑惶惶不安道“這該如何是好”
梁螢冷靜道“你慌什么,若那甘宗群要奪下東州,勢必會利用趙雉做籌碼脅迫我們,只要他有利用價值,就有存活的機會,只要是活的,我們就有機會把他撈回來。”
李疑發愁道“這要如何撈”
梁螢沒有答話,只道“魯郡那邊一有情況立馬上報。”
平頭點頭。
梁螢道“勿要讓老夫人知道了,省得她擔憂。”說罷做了個手勢。
把平頭打發下去后,她背著手來回踱步,李疑眼皮子狂跳道“也不知允州那邊是何情形。”
梁螢沉聲道“靠允州那邊是不管用的。”頓了頓,“你莫要著急,越到這個節骨眼上就越要沉住氣。”
李疑“那我眼下該做些什么”
梁螢回答道“等,等甘宗群的回應。”又道,“他既然把趙雉捉到了,自然會用他來跟我們交涉休戰奪東州。”
這不,她確實猜得不錯,為了接下來的順利奪城,甘宗群親自到關押趙雉的大營,命他寫書信送往俞州。
趙雉穿了一身布衣,腿上的傷口已經由士兵處理過。
甘宗群見識過他的悍勇,想收為己用,坐到凳子上說道“我看你小子是個硬茬兒,今日折在我的手里,也是你的命數。”
趙雉半躺在角落里,不屑道“你甘將軍攻下了魯郡,卻連城都沒法進,不想辦法進城,坐這兒跟我磨嘴皮子,傳出去了只怕叫人看了笑話。”
甘宗群指了指他,“你能勸城里的老百姓散去。”
趙雉失笑,不客氣道“年紀大了耳聾眼瞎,那日甘將軍難道沒有聽到老百姓說的話嗎,沒有我俞州軍,他們自己也要守城,你們這幫朝廷的走狗大老遠來砸他們手里的飯碗,誰樂意給你砸”
甘宗群倒也不惱,只道“土匪行徑,搶別人的私產去劫富濟貧,簡直是豈有此理。”
趙雉犀利反問“你汶陽打著圍剿的名義來討伐東州,不顧老百姓的死活要把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回收,所有舉動不過是因為楚王的私利,這難道不是土匪行徑”
“你”
“什么狗屁朝廷,當年你甘宗群投靠楚王清君側,那楚王是個什么東西,你活了大半輩子,心里頭還沒有點數”
“休得狂言”
“我若是你,還是先想想法辦怎么進城的好,整個東州六郡全都把土地下放了的,你們這幫強盜來砸當地老百姓的飯碗,近百萬的人口,他們豈會讓你們得逞”
“”
甘宗群一時陷入了沉默中。
他是怎么都沒料到,攻打東州難的不是俞州軍,而是當地的老百姓。
說出去只怕會叫人笑掉大牙,城池攻下了,結果卻沒法進去,總不能把東州所有城池都給屠了。
這是一道棘手的難題。,,